不加思索地顺手拾起了它们。温特小姐笑吟吟地摇头否认。这一笑可激怒了芒特夫人,她勃然大怒。她看不出她的问题有什么可笑——除非温特小姐已习惯于……并准备好要……那样的家庭背景……那么个倒霉的父亲……
“住嘴!”温特小姐哭叫一声。这一切都好像是发生在昨天,她清楚地记得刹那间脚下便是万丈深渊。这是她第一次直面人生的残酷。这个小女孩已经懂得了痛苦、无助和脆弱,至少她已有了这样的疑心,这些都是芒特夫人那有限的想像力所无法料及的。但她也发现在自己的人生道路上,有多少虚伪就有多少真情。以前从来也没有人拜访过她这位被怀疑与她那可怜的老父亲有同样毛病的人。她既羞辱又害怕,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栗。一声“住嘴”吓得芒特夫人脸色煞白,浑身发软,赶忙伸手摸铃。
正在那个时刻,查尔斯-黑兹尔迪安走了进来——查尔斯-黑兹尔迪安,最讨人喜欢的外甥,又是整个家族的骄傲。利齐以前只见过他一两次,因为当她回到纽约时,他出外不在。她认为他长得与众不同,但有点严肃,微露出嘲讽的样子,显然他并没有注意过她——这大概算是她对他的评价吧。
“啊,查尔斯,我亲爱的查尔斯,你来听听她对我都说了些什么!”他的姨妈用手捂着刺痛的心窝急促地喘着气。
“什么事?谁说的?我看这儿除了温特小姐之外没有人会说。”查尔斯微笑着握住这位姑娘那冰冷的手。
“不许握她的手!她都侮辱了我!她还呵斥我要我住嘴——还在我的房间里。我好心好意地想让她私下承认,她却叫我‘住嘴’……好啊,如果她更愿意让警察来问的话……”
“我愿意!送我去警察局吧!”齐利大叫着。
接下来的一幕情景历历在目:钥匙失而复得。芒特夫人勉勉强强地赔礼道歉,她便也冷淡地接受了她的道歉。双方都感觉到没法继续在一块儿生活下去了!她已经被伤透了心,生活又要面临一无所有的困境。在此之前,尽管生活几经沉浮,颠簸不定,但她的年轻美貌、待人接物的睿智令她信心十足。她从不认为自己是依赖于那些人的,受了他们的恩惠。而如今,她已经是一位二十岁的大姑娘了,然而身无分文,而且还有个满头白发、名誉扫地的父亲。他尽管遇到了感情和金钱上的纠葛,但还是辗转于低档的海滨度假地之间。对他来说,与其说他帮助她,还不如说她帮助了他。为了他,她曾一直独身一人。温特家的堂兄弟们曾为他的辉煌而骄傲十足,而现在却为他的不光彩而蒙羞受辱。她同芒特夫人的关系破裂后,他们觉得不便插手便敬而远之。温特牧师以前的那些教区居民再没有人支持他了。几乎与此同时,利齐听说父亲要和一个葡萄牙女歌剧演员结婚并且要被吸收到罗马教会中,这件十足的丑闻很快便给他的家庭带来了应有的结果。
情况愈来愈糟糕,应该采取有效措施,对此利齐心里一清二楚——一后,她便和查尔斯-黑兹尔迪安订了婚。
后来她常说要不是因为那串钥匙,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和他结婚。而相反,他笑着强调,要不是由于那串钥匙,她永远也不会瞧他一眼。
而当他们俩仓促结婚后,双方都能互相理解,达成默契,这一切又有什么关系?如果由一位审慎的参谋权衡双方的优点,并发现他们十分般配的话,那么倒很难预知他们彼此之间是否和谐。事实上,如果参谋们能够审慎地审时度势的话,那么可能只会发现他们之间不和谐的因素。查尔斯-黑兹尔迪安天生是个观察家,是个学生,喜欢琢磨又有强烈的好奇心。而利齐-温特”(当她想一下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她一直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她只是一个行动敏捷的匆匆过客。正像她的优雅、敏捷、活泼增添了她几分魅力那样,她身上那永久的适应力不断地激发着她的心智。别人都会这么评价她的,现在她也这样自我评价了一番。她认为在至关重要的事情上她仍旧一如既往。然而尽管如此,他对她还是很满意;无论在平静的婚后生活中,还是在初遇的羞涩时刻,她都能令他心满意足,或者更甚一步。在最初的几个月中,感激之情弄得她头晕目眩,处处像个崇拜者那样唯命是从。但当处在相互理解的融洽气氛中,她的力量有所发展。她认为自己要比他所希望的更具魅力,更加聪慧,更加完美和友好,或者说她自认为有能力成为那样的人时,天平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偏移,每当他的眼光落在她身上时,便流露出无比的骄傲。
黑兹尔迪安一家被征服了。他们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不容否认,一颗耀眼的新星走进了这个家族。唯有芒特夫人心怀不满,但最终也不再固执己见了,并得到了毫不在乎、慷慨大度的谅解。
啊,那段辉煌耀眼的日子!现在,当她回首往事时,自己给吓了一跳。一天她还曾是那位声名狼藉的男人的女儿,一个充满敌意,孤立无援的姑娘;而又一天,她成了查理-黑兹尔迪安的妻子。他是位成功的青年律师,突出的表现有目共睹,事业家庭前程无量。他的亲生父母已经亡故,死时很穷。但那几位膝下无子的亲戚凑钱资助他,同时又有节俭的利齐双手的精心料理,使他的收入绰绰有余。
噢,那最初的几年!那段好光景还几乎不到六年。可是即使是现在,回想起那段日子,她的心里还时不时地充满了甜蜜——还不到六年;可后来黑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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