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能考上师专完全都是他的功劳。〈其实爷爷到去世之前还是很臭屁。〉那一串鞭炮听说是十块钱,那是奶奶可以买给一家人吃一天的菜钱还有找。
我不知道那时候十块钱是多大,但爸爸说那时候一碗阳春麵的价钱是五角。爸爸有三个哥哥一个妹妹一个弟弟,一家八口一天吃十块钱台币还有找,在民国五十六年的时候。
说真的,我很想看看菜色如何。
爸爸说菜色没什么好形容的,形容菜色只会让自己没有食欲。不过他用一首诗形容了当时他们一家人是怎么吃饭的。
「一张桌上三道菜,八双筷子一起来,如果动作不够快,只剩猪油拌白饭。」
说到爸爸写的诗,就不能不提到他为妈妈写的《十年的你》。我在几年前读这首诗读到彷彿就像个第三人称,站在爸爸和妈妈身旁,听他们约在某一个地方,而十年后再见一样。
他并不是写活了妈妈,而是写活了爱。
「我被遗忘,被你遗忘,遗忘在一条名叫伤恸的路上。
那远到看不见边际的尽头,你可在那个地方?
我问过神,问过鬼,问过佛祖,问过菩萨,你到底在哪一场梦里面,而那场梦何时与我共枕同床?
我成天成夜,听着时间的呼吸,用哭白了的发,写寂寞的诗。
我把伤眸当砚,我把血泪当墨,我的灵魂是我的纸,我的身体便是信封。
我该寄往何处於你?而你又该何回我?
是不是你也在那条叫做伤恸的路上,如果是,我是否也该把你遗忘?
但怎么遗忘也长,伤恸也长,告诉我哪儿是短,我便哪儿往。
温暖的清晨同样,温暖的西暮同样,摇椅上的我同样,而我冷冷的望。
别要我顶着热情欣赏,我已失去热情的光。
你说我诗里总有看不完的愁怅,像浓黯的雾那般的茫,我裹着两人份的被单,作着一个人的梦,诗难不愁怅,人难不拾殇。
我低声的问,那在远方的你啊。
如果我写一首诗给十年后的你,你将在哪儿读它?」
这首诗里,没有任何一个「爱」字,却写出了满满的爱。
彷彿「爱」像个小孩,嘟着嘴巴,眼里噙着眼泪在你的脚边打转。
(17)
4.第三个女朋友
其实,我很恨她。
我的恨很明显,但我从不曾讲。
跟她分手之后,我一度对爱情绝望。
但当我想起爸爸和妈妈之间,我便开始挣扎:「爱情真的会如爸妈那样吗?」
但后来,我感激她。
这一份感激很尴尬,因为我依然恨她。
但我的恨已经不明显,因为感激多过了恨。
我明白了我对她的恨其实是对自己的恨,因为一个对爱根本不懂珍惜的人,对他有再深的恨,其实都是自己的傻。
所以,以芳,我再也不恨你了。
因为你不懂珍惜,所以让我懂了原谅。
对,是的,她是我第三个女朋友,叫做彭以芳。
之前有提到,她是我在酒馆里认识的。那是朋友的朋友,而我们在第一个清晨就一起牵着手去吃早餐,第二个晚上就一起上床。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几杯淡酒下肚,言谈之中多了一些敢说、行为之间多了一些敢做的情况之下才爱上她的。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她是个会很容易让人在短时间之内爱上的女人。
当你在自以为念过一些书,了解一些东西,明白一些道理,可以在同侪之间高谈阔论而没有多少人能反驳你的时候遇见这样的女子,那么你只有死路一条,如果她还带着几分姿色的话。
我不能否认她的聪明,因为她确实是这样。她的反应,她的对答,她的动作,甚至连点烟的姿态都能让你将她天使化。她确实有那种罕见的魅力,也确实让你坐在她的面前,注视着她的眼睛时,会不小心把几十只小鹿关到自己心里面去放肆的乱撞。
请注意,是几十只,不是一只。
这乱撞的结果是两败俱伤,小鹿们屍横遍野。因为当天晚上我喝得有些微醺,但意识是清醒的,在酒精壮胆的结果之下,我坐近了她的身旁,跟她聊了一聊车子、聊了一聊房子;也聊了一聊瘦子怎么变成胖子,胖子怎么变回瘦子。这些题目有营养吗?我想不尽然,除了车子房子之外,其他的东西不但连营养都没有,还可能有细菌。
后来酒馆里播了一首《SOMETHINGTOREMEMBER》,那是一首九零年的情歌,她在嘴里轻轻和着,然后转头邀我:「Dance
withme.」,和我跳舞。
整间酒馆只有我跟她站在吧台前的一块不大不小的木地板上跳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答应跟她一起跳?我后来告诉自己那是因为酒精的关系,没有酒精在我体内作怪的话我永远都不会这样作怪。
「Iwasnotyourwoman,Iwasnotyourfriend,Butyougave
mesomethingtoremember.……
……
Weweren'tmeanttobe,Atleastnotinthislifetime,Butyou
gavemesomethingtoremember.Ihearyoustillsay,Loveyourself.」
她有一句没一句的唱着,前面那些点点点点成一整行的地方就是她含卤蛋乱哼的时候,她是不是有点醉了我也不知道。不过还好这首歌曾经听过多次,稍微了解她在唱些什么。
「你知道这是什么歌吗?」她晃着身体歪着头,用微瞇的眼睛看着我。
我知道,这是玛丹娜的歌。
「喔?你很不错,知道这是什么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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