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采取什么行动,决不会在我面前露出一点来。就象蜡做的!”他把视线移到墙上挂的小镇地图上,这个新兴的小镇叫做“海上小街”,地图上画的是它的未来景象,引诱着那些到事务所来的当事人的占有欲。他脑子里忽然来了一刹那的怪想:“不知道我这次跑来会不会给我开张帐单——与乔里恩?福尔赛商谈我的离婚事件,听取他访问我妻子的经过,并且指示他再去看她,十六先令八辨士。”
索米斯猛然说:“我不能再这样下去。我对你说,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两只眼睛向左右张望,就象走投无路的野兽似的。“他的确痛苦,”乔里恩想;“不能因为我不欢喜他,就忘掉这个,也不应该。”
“当然,”他温和地说,“事情全在你自己。一个男人认真要解决时,往往能找到路子。”
索米斯转身正面向着他,那声音就象从心灵深处发出来的。“我为什么还要吃苦呢?我已经吃了不少苦了,为什么还要吃呢?”
乔里恩无话可答,只好耸耸肩膀。他的理智同意这种说法,他的本能却起反感;是什么缘故他也说不出。
“你父亲,”索米斯继续说下去,“对她很关切——天晓得是什么缘故!我想你也关切吧?”他狠狠看了乔里恩一眼。“看上去好象一个人只要能够做一件对不起别人的事情,就可以得到所有的同情。我不懂得我究竟错在什么地方——从来不懂得。我一直待她很好。不管她想什么东西,我都给她。我并没有不要她。”
乔里恩的理智又点点头;他的本能又摇摇头。“这是什么道理?”
他心里想;“我这个人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头。可是如果这样的话,我宁可不对头,不愿意对头。”
“归根结蒂,”索米斯一脸阴狠的样子,“她过去总是我的妻子。”
倾听的对方脑子里掠过一种想法:“占有权来了!的确,我们都占有东西。可是——人!呸!”
“你得看事实说话,”他淡淡地说,“或者说,看有没有事实。”索米斯带着疑心迅速地看他一眼。
“有没有事实?”他说。“是呵,可是我就不大相信。”
“请你原谅,”乔里恩说;“她的话我已经告诉你了。一点不含糊。”
“根据我的经验,我从来就不肯盲目听信她的话。将来看好了。”
乔里恩站起来。
“再见,”他简短地说。
“再见,”索米斯回答;乔里恩走出事务所,一面竭力想捉摸他堂弟脸上那种一半惊异、一半威胁的神情。他向着滑铁卢车站走去时,心情非常激动,就象自己的道德面具被揭下来一样;坐在火车里,他一路上都想着伊琳在她的冷清公寓里,想着索米斯在他的冷清事务所里,想着两个人的生命同样没来由地被冻结着。“这叫骑虎难下!”他心里想。“两个人都下不了台,两个人都要砸扁头——而其中一个的头却是那样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