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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达尔第告达尔第(2/4)

或者霍瓦德,或者比较普通的姓,那可多好!可是达尔第——这个姓连人名簿里都我不到第二个!要说不引起人家注意,那么姓毛金还不是一样好,又何必姓达尔第呢!日子就这样过去,一直到了一月中旬;这一天,那匹银灰色小驹不来幽会了。法尔逗留在寒风里,盘算要不要骑马上大房子那边去。可是乔里也许在家,那次不快的交手在他脑子里记忆犹新。总不能跟她哥哥一直打架打下去!所以他垂头丧气回到城里来,闷闷不乐地过了一晚。第二天早饭时,他看出母亲穿了一件不常看见她穿的衣服,而且戴上帽子。衣服是黑色,偶尔一两处带点孔雀蓝,帽子又黑又大——那样子看上去特别漂亮,可是吃完早饭,她却对他说,“你来,法尔,”就领头进了客厅,这使他心里立刻懊丧起来。维妮佛梨德小心地关上门,用手绢擦一下嘴;嗅一下手绢上面浸过的紫罗兰香水。法尔想:“她难道打听出好丽的事情吗?”

维妮佛梨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索。

“你预备待我好吗,乖儿子?”

法尔满脸狐疑地咧着嘴笑。

“今天早上你肯跟我去吗?”

“我得去看——”法尔才一开口,看见母亲的脸色不好看,就停止不说,“我说,”他说,“你难道是指——”

“对了,今天早上我得上法院去。”

已经来了!这个混蛋案子,由于一直没有人提起,自己几乎快忘记了。现在他站在那里,揭着自己指头上的小皮,一肚子的委屈。后来看出母亲的嘴唇完全一副恳求的神气,他忍不住说:“好吧,妈;我跟你去。那些混蛋!”至于哪些人是混蛋,他也说不出,可是,这句话却概括地说出母子二人共同的心情,因此恢复了一点平静。

“我想我还是换上黑服吧,”他咕了一句,就溜往卧室去。他穿上黑服,戴上高点的领子,插上一根珠别针,穿上自己最整齐的灰绑腿裤,一面嘴里叽叽咕咕骂着。他向镜子里看看自己,说了一句,“我要是有什么表示的话,就是王八蛋!”就走下楼;看见他外祖的马车停在门口,母亲穿着皮大衣,那副神气就象是上市政府开慈善会去似的。两人在关上车顶的马车里并排坐着,在往法院的路上法尔自始至终对于眼前的这件事情只提了一次。“那些珠子不会提到吧?”

维妮佛梨德皮手筒上面挂着的小白尾巴颤动起来。

“不会的,”她说,“今天完全没有什么了不起。你外祖母也要来,可是我不让她来。我觉得你可以照应得了我。你样子很漂亮,法尔,把你后面的大衣领子再拉上一点——对了。”

“他们假如逼你呢——”法尔才要说。

“哦!他们不会的。我会非常之冷静。唯一的办法。”

“他们不会要我作证或者什么吧?”

“不会,乖乖;全安排好了。”她拍拍他的手。她脸上拿出的那副坚定神气使法尔纷扰的心情平息下来,只看见他不停手地把手套除下来又戴上去。他这时才看出自己拿的一副手套和绑腿裤的颜色不配;应当是灰色的,他却拿了一副深黄鹿皮的;他现在拿不定主意戴还是不戴。十点过了一点就到了。法尔还是头一次上法庭,那座建筑立刻使他感到惊异。

“天哪!”两人穿过大厅时,法尔说,“这里可以辟四五个顶好的网球场呢。”

索米斯在一处楼梯下面等他们。

“你们来了!”他说,连手也不握,就好象这件事情使得他们太熟悉了,用不着来这套仪式。“是哈普里?布朗,一号法庭。我们的案子先审。”

法尔的胸口里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就好象上板球场击球时感到的那样,可是他硬着头皮跟在母亲和舅舅后面。能够不看就不看,一面心里认为这地方有股霉气味。到处好象都有人隐藏着似的,所以他拉拉舅舅的袖子。

“我说,舅舅,你总不会让那些混帐报馆的人来吧?”

索米斯斜瞥了他一眼,他这种神情过去使好多人自然而然就没有话好说了。

“已经来了,”他说,“你不用脱大衣,维妮佛梨德。”

法尔随他们走进法庭,很着恼,可是昂着头。在这个鬼地方,虽则那些人(而且是那么多)中间事实上还隔着有一排排座位,然而看上去就象全都坐在别人大腿上似的;法尔有一种感觉,好象这些人全都可能一下子滑到地板上来。有这么一刹那,他看到的桃花心木家具、辩护士的黑长袍、白假发、人脸和报纸全都象怀着鬼胎而且在唧唧咕咕的,不过,随即就泰然挨着母亲在前排坐下来,背向着这一切,很高兴母亲身上洒了紫罗兰香水,又最后一次把手套除下来。他母亲眼睛正在看着他;忽然意识到她的确要他坐在身旁,而且自己在这件事情上是算得上一个人的。好吧!那就让他们看看!他肩膀挺了起来,翘起大腿,瞪着眼睛望着绑腿,叫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可是就在这时候,一个“老家伙”穿着黑袍,披着长假发象个打扮得很古怪的女人似的,从门里走了出来,坐到对面的高座子上,他只好赶快把大腿放下来,随着余下的人一同起立。

“达尔第告达尔第!”

法尔觉得把人家的姓氏在大庭广众之间这样叫出来,简直说不出的可恶!忽然间,他觉察到靠近他身后有人开始谈论起他的家庭来;他扭过脸去,看见一个苍头白发的老儿,讲话时就象嘴里在嚼着东西似的——真是古怪的老儿,就是他在公园巷有一两次吃晚饭时碰见的那种人,死命喝人家的波得酒;他现在才懂得这些人是从哪里找来的。①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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