坯,仿佛生怕有人不知军官大鹏又一次回到了耙耧山脉。有女人在门口寻鸡赶猪,我把那鸡猪惊得飞叫,女人说你疯了鸟孩?
我说:“大鹏回来啦!”
那女人往村口望去,我就在她的撩望中,惊着她家的鸡、猪跑回了家里。
姑姑正在做饭,依着门框搅一碗面糊,落日照着她的瘦脸,有一层病黄的颜色在她脸上借着落日愈发显得憔悴和萎黄。她今年65了,也许已经70。我没有给她过过生日不知道她的确切年龄。她常说她已经老了,等大鹏娶了媳妇,等大鹏把他媳妇和我接出耙耧山脉,她就寿尽了,就该入土了。她说那时候差一点拦了大鹏不让他当兵,没想到大鹏还真的成了军官。她依在门框上搅着面糊望着落日的时候,内心就沉浸在大鹏和她的死亡上面,就要自言自语,说无儿无女,到头来却享了大鹏和鸟孩的福哩,不愁没有人替她买一副棺材,不愁没有人不戴着孝布把她送到坟上。
我像飞出弹弓的一个泥球一样,啪地一下射进院里,漂了一眼沉沉迷迷思着想着的姑,说,姑,我哥大鹏回来啦,在梁上立马就到家里。
姑惊了一下,手里的碗掉在了地上。
她说:“没有看错吧鸟孩?”
我说:“立马就到家了。”
姑的脸上反常地没有红光,只有黄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