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他在镇上没有办不成的事,凡是要烧煤的人家,都得见他老远点头打招呼,可没想到这镇上居然有人不烧煤,象城市人一样烧煤气。大姐无可奈何了,瞟了一眼她对象,说:
“咋办?”
“没法儿。”
“白给人家二百块?”
“那通信员还是镇长的干儿子,不赔二百还咋办。”
大姐说:“那就……赔吧。”
对象说:“钱哩?”
大姐说:“你问我要天下哪儿有男人向女人讨钱的,何况我还没嫁到家里。好意思!”
“钱都不明不白花完啦!”最末,对象丢下这么一句,就骑车回家取钱了。
事情到这完了就完了,但大姐有想法,觉得对象一见面不问自己被撞的咋样儿,手腕上血还没干,也没拉起手腕看一看,说声快去医院包一包,第一句话就是上个厕所你还挑挑捡捡,这下你不挑了吧!说到了赔钱他还变脸改色,赘一句钱都不明不白花完了!难道我想撞车呀?我想白白赔人家二百块钱呀?不管怎样,钱是由对象出了,大姐觉得委屈,也不好说啥儿,只能心里想想。
可到了对象赔完钱,骑着车子回到一道街,同大姐一块到了衣裳贩子家,事情忽然就全都颠倒过来了。
“赔了二百块?”贩子说:“镇委会通信员算他妈什么东西,撞他娘一车子就要二百块,也太他妈仗势欺人了!”
贩子说着,推个车子便走,不一会儿,就从派出所把那二百块钱又给取了回来,啪一下,扔到了大姐的对象面前。
“公安员也是他妈的一条狗,我说是我表妹骑车撞了通讯员的娘,他立马把钱退回来,说不知道,说没说透,说透了哪有这么一档凡事。”
这一档儿事本来都是节外生枝。
节外生枝却使大姐看清了一层理:在这个小镇上,贩子比她对象有能耐的多。对象算什么?花他三五十块钱就如抽他的筋;不认识派出所的人也不知道人托人地找熟人,还真地给人家送了二百块。就这么一件事,大姐有些敬重贩子了,有些小瞧对象了。就这么一败涂地件事,贩子问起他和我二姐的事,大姐竟不好回绝他。
“你妹子……啥态度?”
“她说……再想想。”
“要真不同意就算了。”
“她同意……就是、她没主心骨。”
说这话的时候,大姐的对象瞟大姐一眼,大姐也瞟他一眼,目光都很冷。有一会贩子出门不知做啥儿,对象说,你不是说你妹子死也不同意?我没说她死也不同意,大姐说,我说她有些不同意。对象说,不同意就干脆回绝了。
大姐说,万一妹子回心呢?结这么一间亲戚你不也跟着沾些光?这时候,贩子从门外进来了,把一个红纸包摆到大姐面前说:
“让你妹子去洛阳一趟,买两套衣裳。”
第七章
大姐从桂花酒楼出来已是太阳西偏时,满镇都铺着一层透明的浅红。有的临街铺子都早早关了门。大姐到食品店,买二斤麻糖糕,到街上贩子也就结完帐,从楼上满险酒红走下来。
“你干啥?”
“我总得到我对象家里去一趟。”
“事情……要抓紧。”
“这号事情急不得。”
“那你去吧……”
“我就去了。”
大姐到对象家里时,她对象正在扫院子,对象娘在给窗台、门路儿上的花草浇着水。有麻雀就落在浇过水的花盆上,看上去情景极悠闲。然大姐一进门就觉出事情和往日不一样。往日里,大姐一入门,对象娘老远迎上来,先问饭吃没,再说没吃我去烧。可今儿,大姐提着糕点到了院中央,对象和他娘还似乎没看见,连句话都没送出口。
大姐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不妥当。
在街上碰见我二姨,大姐说,我二姨三年五年不上街,我领她到饭店吃了一顿饭。
对象娘不再浇花了。
“你昨不领你二姨来咱家?”
大姐进屋把糕点放桌上。
“新亲戚……二姨说不合适。”
如此也就和解了,对象说吃中饭时家人等了大半晌。大姐说等不上就吃嘛,别总把我当成外人看、这话把对象娘感动得没法儿,忽然觉得刚才的冷淡不应该,忙把屋里大姐买的糕点提出来,无论如何要让大姐提回自己家,让自己娘去吃。大姐自然知情理,死活不肯提,最后对象娘就把一包糕点份两包,大姐便接了一半儿。
真正大姐和她对象闹翻是在事情的第二天。
农历九月初三娘生日,大姐二姐给娘买了好吃食,两瓶罐头,一斤麻片,花了五入块钱。这些都是从村头泥屋的商店买回的,一兜儿,摆在桌子上。大姐这时候已经财大气粗,两千块的存折就装在她那挨着xx子的内衣小兜里,还有五百块现金塞在她枕头套儿里,所以她买了那么一兜东西,又去割回二斤红瘦肉,要给娘好好做一顿肉丝捞面条。娘在屋里吃着罐头享受着,大姐二姐在灶房洗肉擀面条,正忙乎,二姐冷不丁说了一句话。
“姐,我觉得你有花不完的钱。”
大姐的手硬在了面盆上。
“谁让你不找一个好对象。”
二姐洗肉的双手不动了。
“非要找上好对象才能有钱花?”
大姐又开始揉面了。
“自古都是男靠双手,女靠婆家。”
二姐抬起头,怔怔望着大姐。
“你说镇上那衣裳贩子到底比我大几岁?”
大姐的双手重又硬在面盆上。
“不是给你说过了,大八岁。”
二姐移下屁股,端端正正坐下来。
“我和他结婚,人家会说我找个二婚吗?”
大姐扭头望着二姐的脸。
“本来他就是二婚嘛。”
二姐重又低头洗着肉。
“他家真有很多钱?”
大姐的额门上渗出了一层汗。
“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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