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旁边的男人也很丑:粗陋,眉毛浓黑,鼻子扁平,重颚长满黑胡茬,又黑又小的眼睛挤在一起。
“布拉齐,”托蒙德转头啐了一口,“一个易形者。”不知怎的他知道,这不是问题所在。
白灵转过头来。飘落的雪花掩盖住了野猪的气味,但现在白狼已经闻到了。他从琼恩身边探出头来,呲着牙无声地咆哮。
“不要!”琼恩厉声说,“白灵,蹲下!别动!别动!”
“野猪和冰原狼,”托蒙德说,“今晚你最好把你的野兽关起来。我会让布拉齐把他的野猪也关起来。”他抬头看一眼渐暗的天空,“他们是最后一批,很快就要没人了。今晚将会下整晚的雪,我能感觉到。我是时候去冰墙另一边看看了。”
“你先过去吧,”琼恩告诉他,“我想等到最后一人通过长城。我会与你共进晚餐。”
“晚餐?哈!此刻这是我最想听到的一个词。”托蒙德让驮马转向长城,然后拍打马臀。托雷格和骑手们从后面跟上,门前下马以便让马匹通过。波文·马尔锡一直待到监督他的事务官们把最后一轮马车推进隧道。只有琼恩·雪诺和他的侍卫们留下来。
异形者在十码之外停步。他的野猪前蹄刨地,喷着响鼻,弓起的黑背上积雪纷纷震落。它哼了一声然后低下头,一瞬间琼恩认为它是要向前冲。他的两边,侍卫们都握紧了长矛。
“兄弟,”布拉齐说道。
“你最好继续,我们马上要关闭城门了。”
“关吧,”布拉齐说,“把城门关好关紧,他们就要来了,乌鸦。”他微笑着走向城门,琼恩从来没见过那么丑陋的笑容。野猪大步跟在他后面。飘落的雪花很快覆盖他们身后的足迹。
“那么,这就搞定了。”等他们都通过后洛里说道。
不,琼恩?雪诺想,这只是刚刚开始。
波文·马尔锡正在长城南面等他,手里拿着一块写满数字的写字板。“今天共有3190个野人通过长城,”总务长大人告诉他,“你的60个人质将在进餐之后被送往东海望和影子塔。艾迪·托勒特带走了六马车的女人回长坟堡。余下的都留我们这里。”
“不会很久,”琼恩向他保证,“托蒙德打算在一两天内带他自己的人去橡盾村。一旦我们安排好安置他们的地方,其他人也会离开。”
“你说了算,雪诺大人。”用词生硬,那语气貌似波文·马尔锡已经知道他将会把野人们安置在何处。
回到黑城堡,琼恩发现这里已经和他早上离开时大不相同。长久以来,他所知道的黑城堡是一个安静的到处是阴影的所在,寥寥无几的守夜人在废弃的堡垒里像幽灵一样游荡,而历史上这些堡垒曾经驻过十倍于此的守夜人。所有这些都已改变。琼恩·雪诺从来没见到过灯光从如此多的窗户里照射出来。嘈杂的声音在庭院中回荡,自由民沿着数千年来只有守夜人的黑靴踏过的虫道来来去去。老菲林特·巴拉克斯(FlintBarracks)从外面走来,正遇上一堆人在玩打雪仗。玩雪,琼恩吃惊地想,成人们像孩童那样玩耍,布兰和艾莉亚也曾经那样扔过雪球,在他们之前是罗柏和我。
然而,老武器师傅唐纳·诺伊还是那么忧郁和安静,冰冷的锻炉后面琼恩的房间里还是一片黑暗。但他刚脱下外套,唐纳的脑袋就从门口探了进来宣布:克莱达斯带消息来了。
“让他进来。”琼恩从火盆的余火中点燃一根灯芯,又用灯芯点亮三根蜡烛。
克莱达斯满脸通红地进来,柔软的手里握着一张羊皮纸。“请见谅,司令大人,我知道你已经很累了,但我想你一定希望马上看到这个。”
“你做的很好。”琼恩读到:
已至艰难堡,还剩六艘船。海浪滔天,黑鸟号全军覆没,两艘里斯船在Skane搁浅,塔伦号正在进水。这里非常糟糕,野人们已经在吃死人的肉。森林里有尸鬼出没。布拉佛斯船长称他们的船只能装载女人和孩童。森林女巫宣称我们是奴隶贩子。他们试图攻击暴鸦号,六个船员死亡,还死了很多野人。只剩8只渡鸦。水里也有尸鬼。请求陆路支援,海路风暴肆虐。自塔伦号,哈慕恩学士执笔。
下面是卡特·派克愤怒的印记。“是不幸的事吗,大人?”克莱达斯问道,“足够不幸。”森林里有尸鬼,水里有尸鬼,出航时11艘船,只剩下六艘。琼恩·雪诺卷起羊皮纸,紧皱眉头。夜晚来临,他想,此刻我的战争才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