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精巧的便鞋,活象两把凿子.她正站在一棵垂柳下面,用右肘斜靠在一块墓碑上,作沉思状,另一只手在另一侧往下掉着,拿着一条白手帕和一个网线袋.画的下边写着"谁料想,竟是一朝永别."另一幅画,画的是一位年轻漂亮姑娘,头发从四边拢到头顶上,在一把梳子前挽了一个结,象椅子靠背一样.她正用手帕掩着脸哭泣.她左手托着一只死鸟,安详地躺着,两条腿升向天空.这幅画下面写着"婉转鸣啼,竟成绝唱."在另一幅画上,一位年轻漂亮的姑娘正凭窗仰望着月亮,眼泪顺着腮帮往下淌,一手拿着一封已经拆开的信,信封的一头还有黑色的火漆.她用力把带链子.装照片的鸡心盒子贴在嘴上.在画的下面写着:"难道就从此永逝了么?唉,永逝了啊,多么悲伤!"据我看,这些画都画得很好,不过,我好象不大喜欢这些画,因为每当我心里不愉快的时候,这些画总叫我更加心神不宁.她的离去会所有的人痛惜.因为她已经打算好要画更多的画,人们从她已经作出的贡献,可知这损失有多大.不过我又猜测着,以她的禀性,在坟墓里也许还开心些.人家说,她生病的时候正在用力做她那幅最伟大的画.她每天每晚祈祷的,便是能恩赐她把这画画成功,遗憾的是,没有能如愿以偿.画上是一位年轻的姑娘,身穿一件白色长裙,站在一处桥头栏杆上,已经准备好,要纵身一跃.她披肩秀发,仰望明月,泪流满面.她双臂抱在胸前,另有双臂朝前伸开,又另有双臂伸向明月原意是想要看一看,哪两个双臂画得更好些,定好以后,于是把其余的给涂掉.不幸的是,正如我所说的,在她打定主意以前,突然逝世.家人如今把这幅画挂在她卧室的床头上.每逢到她的生日,他们在上面放了花.平时是用一块小小的幔帐给遮了起来.画上的年轻姑娘,脸又巧又甜,只是胳膊似乎太多了,我仿佛觉得有点儿象蜘蛛似的.
这位年轻姑娘生前有一本剪贴簿,把《长老会观察报》上的讣告,伤亡事故和有些人默默地忍受熬煎的事迹保留下来,还诉说自己的情怀,写下了诗篇.这首诗写得清新隽永.有一首诗是为一个名叫斯蒂芬.道林的男孩不幸落井而死写的:
悼斯蒂芬.道林.博茨君难道妙龄的斯蒂芬病了?
难道妙龄的斯蒂芬死了?
难怪悲伤的人啊,正愈加哀痛?
难怪吊唁的人啊,在哭泣失声?
不,年少的斯蒂芬.道林.博茨君,
他并没有遭到这样的命运
周围的人虽然哀伤得愈来愈深,
他可没有因为病痛而丧身.
并非他的身子被百日咳所折磨
并非他被可怕的麻疹害得斑斑点点布满周身,
并非是因为这样病痛啊,
这才夺走了斯蒂芬.道林.博茨君的令名.
这并非单相思啊,
折磨了这长着鬓发的年轻人,
并非肠胃的什么病痛啊,
害得斯蒂芬.道林.博茨险些一命归阴.
哦,都不是的,你便流着热泪倾诉.
当你听到我把他的命运诉说,
他的灵魂已从这冰冷的世界逝去,
只因他可怜掉入了井中.
虽捞起了,还挤出了肚子里的水,
可是恸哭吧,都只为迟了一步,
他的灵魂已经飞逝远方,
在那至善至纯的圣境.
如果说哀美琳.格伦基福特能在不满十四岁时便能写出这样的诗来,那么,以后,她若是不死,会写出怎么样的好诗,那便是可想而知的了.勃克说,她能出口成诗,不用费力.她不需停下来深虑的.他说,她无意间一出手就是一行.这时,倘若她找不到能为下一句押韵的,她便把那一句抹掉,重新开始.她题目不限,不论你出了什么题目,要她写,她就能写.只要是写悲痛的便行.如果世上有一个男的悄然离去,或是一个女人死了,或是一个孩子死了,尸骨未寒,她便已把"挽诗"送来了.她把这些诗称做挽诗.邻居们都说,最先到场的是医生,随后是哀美琳,再后面是殡仪馆里的人殡仪馆里的人从没有能赶在哀美琳前面的,除了一回,押死者惠斯勒这个名字的韵,多耽搁了些功夫,这才来迟了.从这以后,她大不如前了.她从来没有怨天尤人,只是从此消瘦了下去,没有能活下来.可怜的人,可已经下了很多次的决心,到她那生前的小房子去,找出她那本叫人伤悲的剪贴簿来阅读啊.那是在她的那些画使我感到心情郁闷,甚至对她有些情绪的时候.我喜欢他们全家人,死去的,活着的,决不让在我们之间有什么隔阂.不幸的哀美琳活着的时候曾为所有的死者写下壮丽诗篇,如今她走了,但是没有什么人为了她写诗.这也许是件憾事吧.因此,我曾千方百计,要为她写一首挽诗,可是,不知道怎么搞的,诗总是写不出来.哀美琳的这间房间,家里人总是收拾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保持着她生前喜爱的那个样子.从没有人在这间房间里睡过.老太太亲自照料着这间房间,虽然她身边的每一处都是女奴.她常常在这里做针线,阅读她的那本《圣经》.
至于说到那间大厅,一扇扇窗户上都挂着漂亮的窗帘.是白色的,上面画着画,象城堡,藤萝在城墙上往下垂;象走下河边饮水的牛群;等等.大厅里还有一架小小的旧钢琴.我猜想,钢琴的里面,一定有不少的白铁锅吧.年轻的姑娘们唱着一首"金链寸寸断",弹着一曲"布拉格战役",那是再悦耳也没有了.各间房间里的墙壁都是刷过的,大部分地板上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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