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余名中年道人,低头如飞从大树前奔过。
这些道人神情、人数,所去的方向,和刚经过那群和尚一般,甚至赶路的匆忙疾速,也全然相同。
韦松大惑不解,忍不住向走在最后一名道人拱手叫道:”敢问道长”那道人来等他把话说完,精目一抬,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脚下不停,转眼间从韦松马侧擦身而过,连头也不回,匆匆而去。
韦松怅惘而立,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脑中尽翻腾着无数疑惑,暗忖道:真是桩奇怪的事,假如不是急着赶回家,我一定要跟去看看。家,毕竟给了他更大的诱惑,他痴立片刻,耸耸肩头,一带丝缰,仍然选择了归象的小径,只是,雨还在纷纷下着,使他感到更加烦闷。
缓缓驰过小山,老远地,就望见家门前那株垂柳,果然,那软的枝条上,已经茂生着新绿,屋顶烟囱,正冒着袅袅炊烟,是母亲在厨下准备酒菜?他精神陡觉一振,“唰”地在马屁股上加了~鞭,健马拨开四蹄,风驰电掣冲下了山坡。
十年啦,他终于走近了怀念十年的家门,人未近前,早已大声呼叫:“娘我回来啦!-”屋中没有回应,准是大家正笑闹着没听见,韦松一挺腰肢,轻盈地跃落下马,连造也顾不得抬换,抢行几步,推开了屋门:“爹!我回来啦”
猛可间,他语声倏忽而住,瞪着一双惊愕的眼睛,飞快地向屋中扫了一遍。首先映人眼帘的,是正厅中的酒席,席上罗列着菜肴,尚在腾腾的冒着热气,当中座位上,坐着他爹爹“金剑神镖”韦如森,“蓝杉剑客”梅维民和“追云剑客”吴涯坐在上下首,对面客位空着,另外,一个眉须斑白的老人和一位浑身绿衫的女郎打横,一共五个人,四男一文,僵挺而坐,不言不动.毫无声息。
韦松从心底冒出一股寒气,抢步上前,沉声叫道:“爹爹,梅叔叔,吴叔叔-一。’谁也没回应,梅维民手里尚擎着酒杯,吴涯虚张着嘴,似在说话,又似在发笑,那斑发老人正举着向盘中挟起一块鸡腿,手臂才缩回一半,绿衣女郎更使人心惊魄散,她竟是表妹徐文兰。
一切那么安祥而甜静,宴会正进行得热闹,是什么原因,竟使他们速然而止,五个人全都已经冰凉僵硬,气绝而死。
韦松惊恐得疾退数步,突然嘶声厉叫:娘!娘!你在哪里?’叫声中,身形似电,旋身直向通往厨下的门内奔去。掠过门槛,猛和一个人迎面撞个满怀,他此时正当惊恐之际,‘蓬”然一声,那人直被撞得倒飞而起。韦松左臂疾探,快如电掣一把扣住那人腕肘,那人手冰凉,定神看时,那人正端着一盘热腾腾的肉脯,竟是丫头梅香。他伸手向她眼前晃了晃,梅香瞠目直视,早已死去。
韦松心胆俱裂,一摔手,松开梅香,错步间,穿过后廊,直奔后下。一脚踏进厨房,他心头顿时一宽,炉上炭火正旺,他娘背身站在火炉前,手里举着锅铲,锅里下着爆鸡丁,油辣火热,劈劈啪啪正响着。
韦松唤一声:“娘,这是怎么一回事?’蓦然间,一股焦臭之味冲鼻而人,锅里冒着一股股浓烟。
他心头猛烈地一震,闪身而上,锅里菜者都焦糊,他娘瞪大了两只眼睛,好像突然看见什么极其可怖的事物,张口结舌,业已气绝。
这真是一件奇怪而又可怕的变故,整个屋字中,已无一个活口,但他们的死,仿佛速然发生在刹那间,那么突然,那么意外,那么安详,甚至连被害的人,也全部死在不知不觉之中。
如说是中毒,厨下还有没用过酒莱的母亲和梅香,何况,中毒之后,肠裂胃穿,也决不会死得如此宁静安详。如说是突然出现了可怖的事物,那么,桌上吃酒的人并没有惊愕表情,廊下送菜的梅香,甚至兀自站立着,手中端着菜肴,并未跌倒。唯一可能,是在大家兴高采烈,不知戒备之中,被仇家使用奇毒暗器,先伤了厅上五人,再掩至厨下,连下毒手,不,这理由也不甚合理,厅上“洞庭三剑’并非泛泛之辈,他们绝不会毫无警觉,何况,绝毒暗器,也应该留下伤口
念甫及此,韦松蓦地~震,急旋身重又冲进厅房。他知道这决非一件寻常的变故,如果不能冷静,必将失陷在迷乱中,是以极力压抑内心悲伤,不断地告诫着自己:冷静!冷静!
一家七口血仇,全在我一人肩上,若不能查出实情元凶,如何对得起父母,如何对得起叔叔们和兰表妹,更何以对得起十年埋头苦学!
大智大勇的人,往往能控制自己的情感,韦松强抑悲愤,重回前厅,再次浏览桌上情景,果然被他发现几点可疑之处。
第一.屋中物件,有条不絮,桌上菜肴尚温,厨下炉火正旺,足见变故发生,并不甚久。
第二,那班发老人面目甚是陌生,搜遍儿时记忆,始终想不起此人是谁?他是什么人?
怎会突如其来,参与了这次的死亡的宴会?
第三,他爹爹虽在正襟危坐,面前放着半截断剑即是他老人家仗以成名的金剑,原来要在今天欢宴席上,当众传给韦松的。然而,那柄纯金利剑,此时却只剩下半截剑身,整个剑尖,已经折断不知去向。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项发现,背向大门的空位之上,放着一只曾经使用过的竹筷。这发现令他深深感到震撼和心悸,他本以为那座位是空着留给自己的,如今细想起来,敢情这屋中尚有另一位神秘的客人?
他是谁?怎会在惨变发生之后,独失踪影?韦松战栗地从兰表妹发上,拔下一银簪,-
一试探桌上每一只酒杯,但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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