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好容易来到了一个角落发亮的地方,但接着便又走进了树林。
“我的行为会遭到社会舆论的谴责。实际上,我也觉得对不起结城。不过,现在纵然再讲上一万遍,也无济于事了。我决定不再走回头路。自己坚守这样一个信念,赖子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昏暗的树林里,开始透进明晃晃的亮光,那是深大寺院内照明的灯光。
小野木和赖子后面,有一个男人轻手轻脚、不紧不慢地沿着坡路走了下去。
三
出租汽车驶进灯光令人眼花缭乱的街道。
赖子始终把脸冲着车窗外面。手听凭小野木握着。
“马上就到了吧。”
小野木知道,赖子的家已经临近。这条路他还记得,在浓雾笼罩的大清早,曾和检察厅的同事们一起走过。
在此之前,与赖子告别的惯常地点离这儿还有好长一段路。现在知道了赖子的家,这才第一次来到这么近的地方。而赖子方面也悉听小野木的尊便。
小野木记忆中的一个岔路口到了。赖子手上用着力,使劲握紧了小野木的手指。
“让我在这儿下吧。”
小野木没有言语。岔路口急速地迫近过来,拐角处有一座记忆中见到过的高大建筑物。
“您给我打电话吗?”赖子低声耳语道。
“打。您一直在家吗?”小野木说。
“我哪儿也不去。”
“两三天内,一定打。”
“我等着。”
赖子又最后用力握了一下。小野木用力做了回答。
出租汽车停下。小野木自己先下去,然后把赖子接下车。
赖子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再见!”
小野木留下赖子,自己钻进车里。
汽车开动的时候,赖子站在路上,低头表示致意。小野木把身子扭向后窗,挥手告别。
赖子目送着小野木,远处一盏户外的灯光照在她的身上。那身影仿佛好不容易才在夜风里站稳脚跟。小野木朝后面挥着手。
暗淡的灯光映出赖子的轮廓。尽管越来越远,怛她还一直在挥着手。
小野木成了孤身一人。他身旁的座位空着。几秒钟前还坐在那里的赖子不见了,仿佛消逝得无影无踪了。
他旁边听不到一点声息,即使伸手去触摸,也是空空如也,唯有寂寞在那里徘徊。这种空虚感实在令人难以忍受。
“停下。”小野木命道。
“这里可以吗?”司机减低车速,回头间了一句。这是条沿一堵昏暗围墙走向的道路,根本没有商店和其他设施,只有成群的车辆从旁边飞也似地往来穿行。
小野木付了款。一下到地面,他和赖子乘坐过的出租汽车便拖着尾灯跑远了。
继续乘坐那辆汽车,小野木再也无法忍受。身旁不见赖子,那充满空虚的座位使他感到压抑;似乎自己就要滑进黑的洞穴里一般。他想换乘一辆车,以便把这种情绪摆脱开。
小野木站在昏暗的街道上。路上没有一个行人,只有车辆往来频繁。小野木这才对自己留在街上感到一阵轻松。
他稍走了几步。可能是灯少的缘故吧,天空显得很清澈。悬在空中的月亮又换了一个位置。与在深大寺树林里所见到的月亮相比,它显得令人意外地平常。
―辆空车减慢速度滑靠到正在步行的小野木身边。小野木坐进司机打开的车门里。
“您到哪儿?”车子跑起来后,司机问道。
“就这样跑一会儿吧!”
小野木此刻不想回去。在这种情况下他随便去什么地方都成,全然没有确定的目标。
小野木想象着返回结城家中的赖子。一切简直就象在梦境里一样。只是由于换乘了车子,他才得以摆脱无法忍受的寂寞。他那仿佛失去平衡似的可怕的坠落感已经淡漠了。
奇怪的是,一想到这辆车子赖子压根儿就没在自己身边坐过,对席位的空虚感立刻就变成了心灵上的寂寞。
街上的灯光毫无意义地流逝着。车子只管在街道上奔驶着。
出祖汽车来到一处宽阔的十字路口。
“往哪边开。”司机问。
“就这样好了。一直朝前开,到下车的地方我会说话的。”
司机很不高兴,默默地等待着通行的信号。
小野木的自我意识一点一点地苏醒过来了。这时,“工作”这个概念才在他脑海里复苏。
然而,对“工作”的思索,并没有使小野木产生勇气,有的只是苦恼。到刚才为止,由于赖子的存在,小野木头脑里一直在萦怀着她。待到小野木一个人的时候,这种心情就被锁入深处了。男人往往在只身独处的时候考虑“工作”,而小野木的“工作”,此刻却在谴责着他。那声音仿佛在说:“你难道不是个检察官吗?与被告的妻子陷入情网之中,检察官的职务还能得到正当的履行吗?”
“是正当的!”小野木想叫出声来。他与赖子的恋爱,是在知道结城这个人物存在的很久以前。当时,在他面前的赖子只是一个女人。小野木心目中只有赖子这个孤独的女人。此外他便一无所知,也不想去知道了。
结城这个人是后来才出现的。自己跟赖子的恋爱与结城毫无关系,结城所犯的罪行以及他应得的惩罚,也与赖子没有一丝一毫的牵连……
小野木很想这样喊叫出来。即使面对结诚,他也毫不避讳。在处理结城的罪恶和量刑的自我意识中,并不存在赖子。那只是检察官与被告的关系,中间并不存在赖子。小野木心里是这样一种看法。
然而,这主张确实空泛无力;这声音更是无法捉摸,好象即刻便会消失在太空之中。
眼下的问题是,如果社会上知道了自己与赖子的关系,他们会心平气和地予以承认吗?谴责必然接踵而来。
“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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