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4/4)

六岁自然会有差别。可是从丈夫的眼神和口气中丝毫没有羡慕的意思。祯子这才意识到,丈夫是不是拿过去的女人和地作比较?的确是那样的口吻。丈夫的过去,对祯子来说是无知的,今后的生活中丈夫未知的事将会渐渐知晓,只有这一部分会一直残留到最后。

吃罢饭,喝完茶,祯子说:

“方才在观赏湖面时,我想到了北陆。”

她想到当时丈夫注视着自己。

“是啊!你老是朝那个方向看。”丈夫轻声说,“你真想去看看那地方的话,在我没有工作的时候带你去。’”

接着,架着的膝盖换了个位置,他又说:不瞒你说,我已经调到东京总公司了,往后不去金泽了。”

“这事儿我听佐伯先生说过,办得这么快吗?”祯子抬起眼来。

“是的,这次旅行结束后回到东京,也许调令就下来了。再去金泽的话,就是交接工作了。”

“你在那儿呆了很长时间,是不?”

“整整两年,时间过得真快。”

丈夫衔着香烟,吐了一口烟,烟呛得他眯起了眼睛。他的表情和在火车里一样,似乎在考虑别的事,神情恍恍惚惚。

从厢房里传来三弦声和小调声。

丈夫站了起来说:

“累了。”说着,俯视祯子,忽然走到她跟前,一把抱起她来。

“我喜欢你。”一连说了好几次。“你的嘴唇真软,像marshmallow”。

丈夫欣赏地说。祯子想,他又在和过去的哪个女人作比较。

回到东京一星期后,祯子去上野车站,给赴金泽的丈夫送行。

夜晚的车站,拥挤杂沓。

正如他说的那样,调令下来,他被调回总公司。带着继任同赴金泽。继任比他年轻。

“我叫本多良雄。祝贺您。”

他向祯子寒暄。祯子以为他指的是结婚,后来才想到是对丈夫的晋升表示祝贺。

本多是位浓眉大眼的青年。

丈夫昨夜说,交接完工作,一星期就可回来。

快检票了,丈夫在车站的小卖部买了些土特产,紫菜啦、蛋糕啦,一共买了五包,抱在手里。

“这是最后一次了,得向朋友们告别。”丈夫对祯子说。

祯子微笑着点点头。心想何必在车站小卖部买,早说一声,昨天可以去百货店买嘛。

发车前,三人在站台上说话,本多很机灵,拿着小瓶的威士忌先上了车。车厢内灯火通明,华丽安祥,就像外出前化妆过的女人一样。

“天色晚了,要小心些,下了电车,叫辆出租汽车回去。”丈夫细心地关怀她。

“嗯,等你早些回来。”祯子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下一次我也乘这趟车去?”

“嗯。”丈夫嘴角露出微笑,却皱着头眉。

“明年夏天休假的时候。”

发车铃响了,丈夫转过身上了车。

丈夫和本多良雄从车窗口探出头来。两人都向祯子微笑、挥手。不一会儿,火车带着这两张笑脸远去了。

祯子伫立在那里,眺望着远去的列车,直到周围的人全部走完。红红绿绿的信号灯在暗处一亮一灭的闪烁。祯子突然感到一阵空虚。她才意识到,难道这就是夫妇之间的感情吗?

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到丈夫的身影。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