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锐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月光中浮游上升,投身于浩瀚宇宙的怀抱,在飘飘荡荡中不断消融……
清慎勤忍
看到方锐上当受骗,那位台商朋友感到愧疚,为了弥补过失,他亲自出面联系新加坡台商协会,通过正规渠道找到尤清,道明原委。一家中国大陆金融机构的负责人,跑到新加坡要见还在度假的自己,尤清觉得奇怪:莫非这是中国特色?尤清抽一个下午的时间,打算会会这个怪人。
本来两个人约在下午两点钟见面,方锐提前半个小时到了约定地点。约定地点在圣淘沙岛西南部的巴拉湾沙滩,横跨巴拉湾海面的吊桥,沙滩,海水,蓝天,微风……宁静和平,风景怡人,方锐暗叹老先生真会挑地方。
时间还很充裕,方锐掏出随身携带的袖珍梳妆镜,将一身西装革履的行头再次梳理一遍。接着,方锐将一块乾隆和田羊脂白玉佩挂在送给尤清的见面礼——南海酒业公司的主打产品金雕酒的瓶口上,玉佩上刻有四个字:清、慎、勤、忍。
尤清非常准时,劳力士表似的,不急一分,不迟一秒。简单寒暄过后,双方交换了见面礼,尤清递给方锐一个八边形的木头盒子,上书“凤梨酥”三个字。尤清劝方锐现在就打开盒子品尝。
方锐以前不是没吃过凤梨酥,只是当时一咬就掉一大堆渣,腻得要命,所以对这东西一直没什么好印象。方锐这时没太多想碰的欲望,可是好意难却,勉强咬了一口。真没想到那么好吃,尝过后让他涌出一种想把手指头吃掉的幸福感,入口即化,甜而不腻,余味无穷。
尤清觉得有宣传本土特产的义务:“这是台湾正宗的凤梨酥,你以前吃的都是在大陆做的,加上保鲜工作也没做好,难怪你不爱吃。”
“您费心了!”方锐很惊奇尤清做事的认真,连自己以前吃过的凤梨酥都知道。
两个人在沙滩上的遮阳伞下坐好,面朝大海。
尤清竟然知道南海酒业的许添财,似乎对他不太感冒:“许添财不像个做实业的,像个官僚,专制社会的企业家都是这样的吗?”
方锐明显感受到了偏见,心里和嘴上都不服:“这话有点上纲上线了吧?专制社会?大陆自有大陆式的民主,总不能说,大陆不像台湾那样年年选举就是专制。再说,台湾式的民主也不一定是进步的。”
“愿听高见。”
“台湾政治人物总把‘民意’二字挂在嘴边,显示自己事事尊重民意。不谈这里面的‘选票考量’,我只想问:难道民意永远正确?如果民意是错误的,政府应该施行符合民意的政策,还是应该坚持正确的政策?如果选择前者,对台湾造成伤害谁负责?如果选择后者,就会被扣上‘悖逆民意’的帽子,就会流失选票,政治人物可能因此下台,谁又甘心?台湾式的民主经常自相矛盾,未必可取。”
听完这席议论,尤清甚为惊愕:“真想不到,阁下年纪轻轻,竟把问题看到如此透彻。”
“请恕晚辈冒昧!失言了,真是失言了!”
方锐当心谈这些不相干的话题会影响谈话气氛,赶忙压低身段,以示谦卑。尤清反而来了精神,对他刮目相看:“以后要有机会,我们好好聊聊。这次,咱们先谈谈我们之间的合作。许总跟我谈过合作开发东南亚黄酒市场的事情,就是价格没法谈拢。没有想到,许总那么没有耐心,只是暂时出现分歧,他就打算放弃。”
“价格不是问题,您只要不砍得太狠就行。”
“你能做得了主?”
“我能。”
“你是南海酒业的控股股东吗?”
“几乎可以这么认为。您过去也干过金融,其中玄机,应该无须晚辈多言。”
尤清递给方锐一张纸条:“好的。这是我的私人通信方式,随时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