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她用手摸着自己的脸颊说,“也许累着了,身子懒得动,真没办法。”
“医生看了,怎么样?”
“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还是要多注意哟。”
章二终于觉得不对头了。
他进行了第二次试验。那夜,他把手伸到妻子身边。
“不行!”
她厌倦地扒拉开丈夫的手,用被裹住了自己的肩膀。
“累了啊!”
章二觉得事情已经得到证实了。
到了早晨,多惠子以不让丈夫察觉自己病状的姿态,干起家务活。但只要注意观察,就会完全看清楚。她说着话,突然现出忍住痛苦的脸相,然而又立时像没事人似的,强装冷静地活动起来,而且多惠子冼手的次数也多了。她想逃过丈夫眼光的这种苦心,一看就昭然若揭。
但是,她无论有多么严重的自觉症状,也不能吿诉章二。在正常的情况下,她理应责备传染给她的丈夫,可没有责备。那是因为不能责备。
这个可憎的病菌,是从章二那里感染的,还是从对方男人那里感染的?她陷于迷惑之中了。她既不能向丈夫问,也不能向对方男人査。万一两个男人之中的哪一个没有这种病,就是地自我毁灭的时候来到了。
査询丈夫,如果没有这种病,就等于她坦白了自己的不贞;质问情人,如果不是他传染的,就找不出再申辩的理由。总之,她对双方都害怕,都不能去质问。她终于陷入悲惨的矛盾中而不能自拔了。
章二吃饭的时候,她还躺在被子中。
“对不起,请你自个儿吃吧。”
“怎么的了?”
“没什么,着凉了,头有些发重。”
“那可不行,是感冒吗?还是请医生看看的好。”
“是的,你上班以后,我再去。”
“我出去向杉村先生招呼一声吧。”
杉村是附近随时可以应诊的医生。
“不,心情稍微好一点,我慢慢地走去吧。”
章二想多惠子到底忍受不住了。他就一个人吃完饭,进行上班的准备了。
“烤上面包片吗?”他温和地说。
“不,这就很好,过会儿我随便烤吧,现在不用了。”
章二出门了。他想自己不在,妻子一定去看医生,而且一定是妇科。
章二这次为了观察酒友的动静,凝神注视着坐在自己桌子斜前方的片仓。
这种凝视的结果,是片仓和平日的表现大不相同。本来是个挺精神,好热闹的男人,现在不知为什么沉闷起来了。像是在努力地干着工作,可却显出了阴郁的面孔,皮肤的气色也灰暗不正。
章二故意和片仓说话,他慢慢吞吞地不立即作答。看来像是热衷做事的模样,其实是虚饰其表;或者也许是为了排遗自己的苦痛才那样做的。
“为什么近来不到我家去玩啦?”章二少见地微笑着问道。
伏在帐簿前看着什么的片仓,脸部吃惊地抽搐着。
“喝一杯嘛,我老婆欢迎你去哩!”章二追击了。
片仓又像吓了一跳:“为什么?”但他马上又站直了身子,若无其事地问章二。
“我老婆说你最爽朗活泼!”
章二从正面死盯着他的脸。
“谢谢,那时多有打扰了。”
对手也是不可小瞧的,他流利地进行应对。
片仓的脸上,现出了好像干了什么亏心事似的表情。现在是说谢谢,过去是摇唇鼓舌地故意逗人发笑。如果是平日的他,就会说,好,今晚再去打扰吧。而方才的回答却是奇怪的,到底还是问心有愧呀。
而且,片仓去厕所的次数实在多,章二掌握了他的规律。
而且,从厕所出来回到他的桌前,那脸也是值得一看的。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那是一张掩着痛苦、担心、不安和忧郁的脸。
然后坐在桌前,片仓总像有什么心事似的一直坐立不安。一定是已经染上病了,章二这么猜想。
片仓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病的?从这个样子看来,大概是前四五天到一周之间。章二倒算一下,传染的时期,正好是在章二到关西出差两天的时候,时间上正好合得拢。
章二更用心了。
他趁机又对片仓说:
“喂,今晚还是到我家喝一杯吧?”
这话又被脸色忧郁的片仓拒绝了。
“不,今天暂且不去了吧!”
“嘿,真少见哪!”章二冷笑说,“若是过去的你,早就爽快答应了。”
“不,实在是因这一周老家来了客人。”片仓声音怯怯地回答,“所以,暂时不能去,不早回去不行啊。”
不用说,这病一喝洒就恶化,所以当然要拒绝。说要早点回去,大概是打算偷偷到哪个泌尿科医院去。
章二乘片仓外出不在的时候,探査了他的文件。翻检桌子,拉开抽屉,看见里面藏着一个用报纸包着的东西,他敏捷地拿到手里打开来。
那是抗菌素药的说明书。章二找不到其他的实物,看到片仓偷偷服用这种东西,就完全取得了证据。
章二前天看医生去了。化验的结果是阳性,必须早日彻底治疗。
五
章二回到家,妻子不在,这是稀有的事。前门的钥匙,藏在只有两个人知道的后门窗户的格棂里。章二转到后门,钥匙居然还在那里。
看看表,已经7时。在妻子不在的时候回来,是他的一个新奇的体验。上哪儿去了呢?平日在他回来之前总在家里的妻子失策了。章二觉得妻子大概是因看医生才归迟了的。
这恰是一个好机会。
他在家中对妻子常放东西的一切地方都做了搜检。化妆的镜台,柜橱的抽屉,佛坛的深处,叠放厚衣物的壁橱,凡是能想到的地方,他像伺人不在时行窃的盗贼那样,都一一的搜检了。
结果,在小小的佛坛下面,好不容易发现了目标。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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