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闪,也不时地回还一拳一掌,嘴里却不停地哀哀伤伤叫,说司马蓝哥我得罪你了吗?你凭什么打我呀,好歹我是国家干部,你是我妹夫,群众不修灵隐渠怪我吗?哪个孙子不想活过四十岁?对你说,怕活不过四十岁我在镇上天天都看《黄帝内经》哩,天天都熬中药汤。司马蓝不理杜柏的话,不住手地骂骂咧咧,挥手挥脚,疯了一样把杜柏往一个墙角逼过去,嘴里仍是重复着那两句话,:“我叫你分地做生意!我叫你分地做生意!分了地各顾各谁他妈还去修那灵隐渠!”这样在一瞬之间,村街上唾沫四溅,涌满了浑浊的拳声和紫亮的耳光声,天空中顿时充满的血腥气,把日色都由淡黄染成了艳红了。
然而,就在把杜柏逼到一个墙角时,司马蓝却吱的一声刹车不打了。他看见围上来的人群中,有蓝柳根、蓝扬根、狗狗、杜柱,还有好几个从外边做生意回来的别的男人们。他一下灵醒了,知道村里男人早就有一部分回村了,只是怕见他才躲着没出门。他死眼盯着他们,举起的手擎在半空,好半天憋住不语,到末了忽然对着半空吼:
“明儿天,就明儿天让三姓村的大人孩娃都死光死净吧老天爷──得喉死症的又不是我一家──老天爷呀,你真有眼,不要让村人们活到三十岁呀,你让他们活到二十岁——让他们刚一懂事就得喉堵症死掉才好呢……”
他声嘶力竭地哭唤着,一连哭唤了大半天,大半天的村落上空都荡满溢足了他的叫,半青半紫把日色都染得黯淡了。
十
竹翠说:“哥,你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气,是你不能那样给他说话呀。”
杜柏在床上翻个身,“你走吧,好坏我在镇上呆这许多年,我知道日后我该咋样让他听我了。他这样的人不消实心实意呢,半水半风的假着对他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