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深浅,一半取决于高明指点,一半是时间与辛勤的累积,并非一赋可就,前辈以为如何?”
老叫化沉凝着道:“完全正确,但就一个根基深厚的武士而言,情况略不同,只要得一个‘缘’字,更上一层楼并不难。”
武同春心中一动,这语调与“无我大师”如出一辙,这当中难道有什么文章?江湖险恶不可不防,这老叫化本就现身得突兀,而自己除了那桩八年前的公案必然了断之外,根本没有理由立足江湖,更用不着争强斗胜,当下冷漠地道:“晚辈不敏,敬谢了。”
“咦!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晚辈无意武林事业!”
“你不想自保?”
“那是另一回事,晚辈自有打算,告辞!”
“年轻人,你该多想想。”
“晚辈想过了!”说完,拱手一揖,疾步离去。
老叫化望着武同春的背影,喃喃地道:“此子相当孤傲,必须随缘待机,另外图谋。”
武同春不敢再折回镇上,顺路茫无目的的奔行,方大娘为他殷家的事,一直盘旋在心头,这是难以报偿的殊恩,使他感到非常痛苦,他怎么也想不透方大娘何以甘付如此大的代价来救他,而事实上危机并未解除,那只不过暂时脱过一次灾厄而已。
突地,他想起了方大娘说过的一句话:“……你死了命一条,但你的家人……”他机伶伶打了一个冷颤,不错,“天地会”的人极可能向自己的家人下手,这倒是不得不防,心念中,辨明方向,改道向“无双堡”回奔。
他祈望着家人无恙,能来得及隐藏避凶。
正行之间,眼前人影一晃,两名黑衣人拦在前头,武同春吃了一惊,收住势。
虽在黑夜,但黑衣人襟上的白色符志十分醒目。
其中之一冷森森地道:“你就是武同春?”
“是又怎样?”
“没有人在‘天地符”之下逃生过。”
“哼!”
“不必鬼哼,你最好自决,可以得个全尸。”
怨毒冲胸而起,武同春手按剑柄,冰声道:“迫在下杀人么?”
另一个黑衣人狂笑数声,不屑地道:“杀人?你是站着说梦话。”
原先汗口的道:“别跟他废话了,做了他好早回去覆命领功。”
“呛呛!”两支剑出了鞘。
换在两天前,武同春可能一走了之,但现在不同了,方大娘自毁家业,肇因于“天地符”,他不能逃避现实。
“呀!”暴吼声中,两支剑挟风雷之势,同时罩到。
白光腾起,传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两名黑衣人双双弹开。
乍分倏合,凌厉的剑势又告袭到,武同春杀念陡生,展出了家传绝技。
“哇”地一声惨叫,黑衣人之一连连倒撞,仰天栽了下去。
另一名厉叫一声,亡命狂扑。
“铮”地一声,黑衣人手中只剩下尺长一段剑柄,登时惊魂出窍,掉转头急遁而去。
就在此刻,一个使人毛骨悚然的阴冷声音倏告响起:“站住!”
武同春心头一震,目光扫处,一颗心剧跳起来,身前丈许之处,站着一个瘦长的黑衫老者,既高碧光,不知是什么时候来到的。
那名刚刚开溜的黑衣人,又溜了回来,朝黑衫老者港施一礼道:“弟子童六参见巡监!”
黑衣老者哼了一声,目光仍停留在武同春身上。
武同春心中有些不安,这黑衫老者被称为巡监,谅来必是个可怕的人物,单看那份长相就够使人胆寒。
童六躬着着,声音有些期期艾艾地又道:“禀巡监,这……这点子的身手,出乎弟子意料之外。”
黑衫老者“唔”了声,冷冷地道:“所以……你就逃走了?”
童六单膝一曲,颤声道:“弟子……是想求援!”
“求援?”
“是的。”
“童六,你还要花言巧辩?”
“弟子不敢。”
“怯敌图逃,是犯了会规第几条?”
单六的另一条腿也弯了下去,伏地叩头道:“巡监明察,弟子说的是实话!”
黑衫老者冷森森地道:“说呀?第几条!”
‘巡监……”
“说!”
“第……第三条。”
“怯敌……而逃者……者死。”
黑衫老者冷酷地说:“很好,你自己知道该怎么办!”
童六连连以头叩地,哀叫道:“巡监恩典……饶恕弟子一次!”
黑衫老者道:“童六,本座不能改掉会律,立即行动,否则……你知道后果。”
童六突然站起身来,狂叫道:“我童六前生作孽,今世才投入豺狼群中……哇!”
在黑衫老者挥堂之间,童六飞栽三丈之外,再不动了。
武同春看得双目尽赤,“天地会”实在够邪恶,方家老店烬场中,蒙面汉自绝的一幕又呈现眼帘……黑衫老老转向武同春笑笑道:“姓武的,你手里有剑,不劳本座动手吧?”
武同春剑尖斜向下撤,咬牙道:“阁下说说杀人的理由!”
黑衫老者阴测恻地道:“顺我者生,逆我者死,这就是理由。”
武同春咬牙道:“‘天地会’一手遮天?”
黑衫老者阴残地一笑道:“这是你最后说话的机会!”
说着,撩衣掣出一支竹节钢鞭,比平时略细,抖了抖,徐徐扬起,凹入的双眸,碧光大盛,从神情看,他十分凝重,并不敢托大,小觑了对手。
武同春心头一凛,把功力运足十二成,准备背水借一,他有自知之明,如果不能制敌,便为敌所制,后果不言可喻。
对峙、凝注,气氛在刹那间紧张到了极限。
两声厉喝,同时传出,几乎小差先后,分不出是谁先出的手。
鞭剑交集,爆出刺耳的裂空声。
双方一触即分,武同春自觉虎口酸麻,透气上窜,而黑衫老者的左胸,裂了一道口,不见血,显然仅划裂外衫。
武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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