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还没有一个后悔过。如果你不害怕走这条路,那我明天一整天在枞树丘上等你。你要找我谈谈,只要叫我一声就行了。”彼得明白是谁在和他说话,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一句话也不敢回答,急忙向家里奔去。
突然,门口响起了一阵嘈杂的声音,讲故事的人讲到这儿只好停住了。他们听到一辆马车在门口停了下来,有几个人叫着要灯,院门被敲得嘭嘭响,几只狗汪汪地吠叫。车夫和工匠等人住的房间朝着大街,这四个人霍地跳起来,朝那儿奔去,想看看门口发生了什么事。在灯光的映照下,他们可以看到门口停着一辆大马车,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把两个披着面纱的女子扶下车,一个穿号衣的车夫正在卸马具,一个仆人在解捆箱子的绳扣。“但愿上帝保佑她们,”车夫叹了口气说,“如果她们能平平安安地离开客店,我也不用再为我的小车担心了。”
“别做声,”大学生悄悄地说,“我猜想,那些人伏击的对象原来不是我们,而是这位夫人。也许他们在下面早已听到了她旅行的消息。要是能给她发出警报就好了!哦,有办法了!整个客店里除了我隔壁的一间,没有一个像样的房间可以给两位女士住。她们一定会被领到那儿去。你们安静地待在这个房间里,我去想办法通知她的仆人。”
年轻的大学生悄悄地溜进自己的房间,把蜡烛吹灭,只让灯亮着,这灯是老板娘给他的。然后他躲在门边倾听。
不一会儿,老板娘带了两位女士上楼来了,她一边说着亲切而温柔的话,一边领她们走进隔壁的房间。她劝她们早点休息,因为她们旅途上一定很累了,然后她下楼去了。不久,大学生听到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一个男人走上楼来。他小心地把门开了一条缝往外看,原来是那个大个子男人,是他把两位女士从马车上扶下来的。他穿着一件猎装,身边挂着一把猎刀,看样子一定是旅途上管马的师傅,或者是两个外地女人的随从。当大学生看到上楼来的就他一个人时,便马上把门打开,向他招手,叫他进来。那人惊奇地走到门边,还没有来得及问对方叫他干吗,大学生便悄悄地对他说:“先生!你们今晚住的是一家强盗客店。”
那人大吃一惊。大学生把他拉进门内,对他说,这个客店看上去很不可靠。
猎人听了,心里很担心。他对大学生说,这两位女士,一位是伯爵夫人,一位是侍女,她们本来是想连夜赶路的,可是在离这个客店不远的地方,碰到一个骑马的人,这人向她们打招呼,并问她们想上哪儿去。当他听说她们准备通宵赶路,穿过施佩萨尔特地区时,就劝她们不要这样做,因为眼下夜里赶路很不安全。“如果你们听从一个老实人的劝告,”那人接着说,“就丢掉这种想法吧。离这儿不远有一家客店,虽然条件不怎么好,住得不怎么舒服,但在那儿过夜,总比在黑夜里赶路,冒不必要的风险要好。”这个给她们出主意的人,看上去很老实很正派。伯爵夫人因为害怕赶夜路遭到强盗打劫,便吩咐在这家客店过夜。
猎人决定马上去找两位女士,把她们面临的危险告诉她们,他认为这样做是他义不容辞的职责。他走进隔壁的房间,过了一会儿,他打开和大学生的房间相连的门,伯爵夫人走了进来,她四十岁左右,由于害怕,脸色刷白,她请大学生把详情重新讲了一遍。然后,他们商量应付困境的办法,并且决定尽可能小心地把两个仆人、车夫和工匠叫过来,以便万一遭到袭击时,可以共同抵抗一阵。
人到齐后,他们把伯爵夫人的房间朝过道的那扇门锁上了,还用橱和椅子把门抵住。伯爵夫人和她的侍女坐在床上,两个仆人守在她们身边。猎人和其他人在大学生的房间里围桌而坐,决心等待危险的到来。这时已是夜里十点左右,客店里一片寂静,没有一点惊扰客人的声响。于是圆规匠开口说道:“为了不打瞌睡,我们最好还是像以前那样做,每人讲一个有趣的故事。如果猎人先生不反对的话,我们就继续讲故事。”猎人不仅不反对,而且为表示他的诚意,答应先讲一个。他开始讲赛德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