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4/4)

上写道,倪寿乾头一天人士下葬,第二天倪琦就将后母及幼弟逐出了家门,言称亡父终前遗言分明暗指倪珊非他亲生骨肉,故将她母子扫地出门乃理所当然。

梅氏不服,一纸大状将倪琦告到衙门,又对遗言予以否认,要求照旧章惯例由二子平分亡夫家产。不久,钱年便篡了兰坊权柄,形格势禁,这件案子也就因此拖延下来。

狄公复将案卷卷起,心中寻思,初看梅氏似乎理亏。倪寿乾遗言中只留梅氏一卷画轴;他二人年纪相差太大,且梅氏又非他元配正室。从这两条看,梅氏可能确有外遇,做下了薄幸的勾当,但倪寿乾乃当世伟人,冰清玉洁,年高德劭,却以此异常做法知照世人倪珊非他骨血,这实是一件怪事。若他果真发现少妻不贞,他该悄悄将她休去,遣至天涯之遥,永不相见。如此行事,他本人名誉可保,倪家门墙亦可免遭玷辱。既如此,他为何却以画轴相赠?作怪!作怪!

倪寿乾终前没留下遗书,又是怪事一件。口头遗言几乎无一不导致煮豆燃萁,同室操戈,他一世为官,这个道理焉能不知?

从几个方面的情形看来,一这个案子都不无蹊跷,值得仔细勘查。也许,查明了此案,倪寿乾突然辞官的秘密也将迎刃而解。

狄公又将公文箱仔细翻查一遍,却再没找出一份与此案有些瓜葛的卷目,也未发现钱牟的丝毫罪证。

狄公将公文案卷重新放回箱中,坐在案前沉思良久,意欲想出剪除钱牟之良策,但不知为何,倪寿乾的影子总在他眼前浮现,那不寻常的遗赠弄得他精神恍惚,方寸不宁。

蜡烛毕剥一声爆响,熄灭了。狄公长叹一声,又点燃一支,举在手中走回内宅。

注释:

①阗:读‘田’,喧阗:声音大而杂,喧闹。形容许多人挤来挤去地大声说笑。

②鹑:读‘纯’;鹑衣:补缀的破旧衣衫。

③獬豸:读作‘谢志’,古代传说中的一种异兽,能辨曲直,见人争斗就用角去顶坏人。

④鹿砦:用树木设置的形似鹿角的障碍物;砦:同‘寨’。

⑤黡:读‘演’,黑痣。

⑥栉:读‘治’,梳子。

⑦饔飧:读作‘庸孙’;饔飧不继:指生活贫困,了上顿没有下顿。

⑧髀:读‘毕’,大腿;髀肉复生:因为长久不骑马驱驰,生活安逸,大腿上的肉又长起来了,比喻久处安逸,无所作为。

⑨舛:读‘喘’,不幸。

⑩猷:读‘由’,计划。

翥:读‘住’,振翼而上,高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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