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二史皆曰魯有兩生,而楊謂齊、魯,豈其接近而言哉?」按:此稱兩生曰大臣,故變魯曰齊、魯,蓋云魯有大臣,嫌謂春秋時魯國,今云齊、魯,著其為地名,而非國名也。」「叔孫通欲制君臣之儀,徵先生於齊、魯」者,史記叔孫通傳云:「叔孫通者,薛人也,秦時以文學徵,待詔博士。數歲,陳勝起山東,使者以聞。二世召博士、諸儒生問。叔孫通前曰:『此特群盜鼠竊狗盜耳,郡守、尉今捕論,何足憂?』二世喜,拜為博士。叔孫通已出宮,反舍,迺亡去。之薛,薛已降楚矣。及項梁之薛,叔孫通從之,敗於定陶,從懷王。懷王為義帝,徙長沙,叔孫通留事項王。漢二年,漢王從五諸侯入彭城,叔孫通降漢王,漢王拜叔孫通為博士,號稷嗣君。漢五年,已并天下,諸侯共尊漢王為皇帝於定陶,叔孫通就其儀號。高帝悉去秦苛儀法,為簡易。群臣飲酒爭功醉,或妄呼,拔劍擊柱。高帝患之。叔孫通知上益厭之也,說上曰:『夫儒者難與進取,可與守成,臣願徵魯諸生與臣弟子共起朝儀。』高帝曰:『得無難乎?』叔孫通曰:『五帝異樂,三王不同禮。禮者,因時世人情為之節文者也。故夏、殷、周之禮所因損益可知者,謂不相復也。臣願頗采古禮,與秦儀雜就之。』上曰:『可試為之,令易知,度吾所能行為之。』於是叔孫通使徵魯諸生三十餘人。」司馬云:「先生謂宿儒。」按:皇甫士安三都賦序李注云:「先生,學人之通稱也。」學行云:「吾聞先生相與言則以仁與義。」「所不能致者二人」者,通傳云:「魯有兩生不肯行,曰:『公所事者且十主,皆面諛以得親貴。今天下初定,死者未葬,傷者未起,又欲起禮樂。禮樂所由起,積德百年而後可興也。吾不忍為公所為,公所為不合古,吾不行。公往矣,無汙我。』叔孫通笑曰:『若真鄙儒也,不知時變。』」「是其事也,何如其大也」,世德堂本「何如」作「如何」。「若是,則仲尼之開跡諸侯也,非邪」者,「跡」世德堂本作「跡」,班孟堅典引云:「鋪觀二代,洪纖之度,其賾可探也。並開跡於一匱,同受侯甸之服。」李注云:「言殷、周二代初皆微(一),開跡於一匱,並受夏、殷侯甸之服。論語曰:『雖覆一簣。』」是班用開跡字為創業之義。開跡於一匱,猶云始於一簣耳。司馬長卿封禪文:「后稷創業於唐堯,公劉發跡於西戎。」子雲解嘲云:「公孫創業於金馬,驃騎發跡於祁連。」皆以創業、發跡相偶為文。開、發同詁,開跡即發跡也。開跡諸侯,謂孔子作春秋,託王於魯也。春秋之義,始於亂世,終於太平;始於粗糲,終於精微。必如魯兩生之說,積德百年而後制禮,則新王之法託始於隱公者為非矣。「仲尼開跡,將以自用也」者,自用,謂守先王之道,制作以為後王法。公羊傳哀公篇云:「君子曷為為春秋?撥亂世,反諸正,莫近諸春秋,則未知其為是與?其諸君子樂道堯、舜之道與?末不亦樂乎,堯、舜之知君子也。制春秋之義,以俟後聖,以君子之為,亦有樂乎此也。」是其義。「如委己而從人,雖有規矩準繩,焉得而用之」者,宋云:「規矩準繩,猶制度也。」按:謂禮也。言捨己之所學,而徇當世之所好,雖嘗習三代之禮,何所用之?此亦明不與王莽之制作。吳云:「通制漢儀,得隨時之義。而楊獨許此二生者,蓋善其惡叔孫之面諛,而雜用秦儀,且欲自明。楊之志不隨莽改作也。」注「高帝」至「之禮」。按:漢書百官公卿表:「奉常,秦官,掌宗廟禮儀,有丞。景帝中六年,更名太常。」通傳:通說上起朝儀,在高帝五年;拜太常,在高帝七年。注謂通為奉常,欲制君臣之禮,先後倒置。此「奉常」字當作「博士」也。注「欲行其道,制素法也」。按:孟子云:「孔子懼,作春秋。春秋,天子之事也。」趙注云:「孔子懼正道遂滅,故作春秋,因魯史記,設素王之法,謂天子之事也。」素法即素王之法之謂。上文「若是,則仲尼之開跡諸侯也,非邪?」李注無釋。宋云:「開跡,謂開布其跡於諸侯之國。」吳云:「開,開說其君臣之義;跡,跡述其禮義之制。」司馬云:「以齊、魯二生知道不行而不起為是,則仲尼之歷聘為非耶?」俞云:「國語晉語『夫樂以開山川之風』,呂氏春秋樂成篇『夫開善豈易哉』,韋昭、高誘注並曰:『開,通也。』然則開跡者,通跡也。如魯兩生之不肯行,則絕跡於漢廷矣,故以孔子之歷聘諸侯為通跡也。諸說皆以開跡為游說之意,其釋字義雖不同,而以為歷聘諸侯之事則一。今以封禪文、解嘲、典引證之,開跡猶云創業,乃當時習用之語。弘範解此句為欲制素法,則亦必不以開跡諸侯為歷聘之事可知。蓋此章要旨在論制作之義,非在論出處之節。或人之問,謂春秋託始魯隱,是據亂而作,正與兩生所持太平而後制作之說相反,兩生為是,則孔子為非。子雲之答,則謂春秋雖據亂而作,而其義在述堯、舜之道以俟後聖,乃撥亂而反正,豈委己而從人也!」
(一)「微」下原本有偏書小字「句」,蓋作者以示句讀,今刪。
或問:「孔子之時,諸侯有知其聖者與?」曰:「知之。」「知之則曷為不用?」曰:「不能。」曰:「知聖而不能用也,可得聞乎?」曰:「用之,則宜從之。從之,則棄其所習,逆其所順,彊其所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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