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期遠濟乎千載,寧分謗以要治,不潔己以求名,所謂君子行道,忘其為身者也。漏細行而全令圖,唯大德乃堪之。季末奢淫,愆違禮則,聖人明經常之訓,塞奢侈之源,故不得不貶以為小也。」是舊說皆以管仲之淫奢為分謗求全之計。弘範此注,亦用此義。
(一)「非」下原本有偏書小字「句」,蓋作者以示句讀,今刪。
或曰:「正國何先?」曰:「躬工人績。」〔注〕躬,身也;工,官也。言先正身以臨百官,次乃覽察其人,考其勳績也。〔疏〕「躬工人績」者,司馬云:「工巧則績善,工拙則績惡。言當先正其身,而後正人。」按:躬與人對文,工與績同義,工讀為「功」,績亦功也。躬工人績,謂己勤其職,則人亦效之,而事無不治也。注「躬,身」至「績也」。按:弘範以躬、工、人、績平列為四事,似失其義。「覽察其人」,世德堂本作「覺察其人」。
或曰:「為政先殺後教。」曰:「於乎!〔注〕於乎者,駭歎之聲。天先秋而後春乎?將先春而後秋乎?」〔注〕天道先春後秋以成歲,為政先令後誅以成治。〔疏〕「為政先殺後教」者,法家之蔽有如此。藝文志序法家云:「及刻者為之,則無教化,去仁愛,專任刑法,而欲以致治。」「於乎」,音義:「於,音『烏』。」世德堂本作「嗚呼」。「天先秋而後春乎?將先春而後秋乎」者,御覽二引風俗通云:「易稱天先春而後秋,地先生而後凋,日月先明而後幽,聖人則之,故先教而後刑。」按:蓋易緯文。漢書董仲舒傳云:「王者承天意以從事,故任德教而不任刑。刑者不可任以治世,猶陰之不可以成歲也。為政而任刑,不順於天,故先王莫之肯為也。」注「於乎者,駭歎之聲」。世德堂本亦作「嗚呼」。按:字作「於乎」,故有此注。若作「嗚呼」,則注為贅設矣。
吾見玄駒之步,〔注〕玄駒,蚍蜉子也。雉之晨雊也,〔注〕雊,鳴。化其可以已矣哉!〔注〕感陽應節,自然之化。化之所感,有自來矣。〔疏〕「玄駒之步」者,夏小正:「十有二月,玄駒賁。」傳云:「玄駒也者,螘也。賁者何也?走於地中也。」按:步猶賁也。賁者,奔之假。疾行為奔,徐行為步,對文則異,散文亦通。吳云:「步,行也。」是也。俞云:「襄二十六年左傳:『左師見夫人之步馬者。』杜注曰:『步馬,習馬。』字亦作『●』,玉篇馬部:『●,盆故切,習馬。』此云玄駒之步,蓋因螘有駒名,故借用步馬之義。」按:玄駒合二言以成辭,不可分釋。亦作玄蚼。蚼者,北方蚼犬,食人。呼螘為玄駒,而謂之有駒名,然則呼螘為玄蚼者,亦得謂之有蚼犬名乎?古今注云:「河內人並河而見人馬數千萬,皆如黍米,遊動往來,從旦至暮。家人以火燒之,人皆是蚊蚋,馬皆是大蟻,故今人呼蚊蚋為黍民,名螘曰玄駒也。」斯則委巷之無稽,不可以為雅訓。且習馬之為步馬,乃調良之事,螘之走於地中,誰為習之,而謂之步耶?夫以步為行,經典常語。詩白華:「天步艱難。」毛傳:「步,行也。」左傳僖公篇:「將步師出於敝邑。」釋文:「步猶行也。」玄駒之行,辭順理昭,無須穿鑿也。「雉之晨雊也」者,「晨」當為「震」。晨篆作〈臼辰〉,震之壞體似〈臼辰〉,傳寫者又因詩匏葉有「雉之朝雊」語,遂改為「晨」矣。夏小正:「正月,雉震呴。」傳云:「呴也者,鳴也;震也者,鼓其翼也。正月必雷,雷不必聞,惟雉為必聞之。何以謂之(一)?雷則雉震呴,相識以雷。」(據孔氏廣森補注本。)然則鼓翼而鳴謂之震。呴震者,振之假。說文:「振,一曰奮也。」呴、雊同聲通用。「化其可以已矣哉」,司馬云:「宋、吳本『已』作『成至』。」按:「至」蓋「止」之誤。寡見云:「得已則已矣。」宋、吳本「已」作「至」,正其例。止亦已也。止誤為至,而以至矣哉為歎美之辭,遂於「可以」字下妄增「成」字耳。注「玄駒,蚍蜉子也」。按:說文作「●●」,重文作「蚍蜉」,大螘也。方言云:「蚍蜉,齊、魯之間謂之蚼蟓,西南梁、益之間謂之玄蚼,燕謂之蛾蛘。」注「雊,鳴」。按:說文:「雊,雄雉鳴也。雷始動,雉鳴而句其頸。」
(一)「之」下原本有偏書小字「句」,蓋作者以示句讀,今刪。
民可使覿德,〔注〕是以堯、舜之民可比屋而封。不可使覿刑,〔注〕是以桀、紂之民可比屋而誅。覿德則純,覿刑則亂。〔疏〕「民可使覿德,不可使覿刑」者,說文:「儥,見也。」經傳皆作「覿」。國語周語云:「武不可覿。」「覿德則純,覿刑則亂」者,純讀為惇,說文:「惇,厚也。」經傳通以淳、醇、敦、肫、純為之。吳云:「觀德則民歸厚,故純;觀刑則民生偽,故亂。」
象龍之致雨也,難矣哉!〔注〕象,似也。言畫繒刻木以為龍而求致雨,則不可得也。曰:「龍乎!龍乎!」〔注〕歎非真龍。真龍而後能致雲雨,明君而後道化行也。〔疏〕「象龍之致雨也,難矣哉」,後漢書禮儀志注引作「艱矣哉」。按:春秋繁露求雨云:「春旱求雨以甲乙日,為大蒼龍一,長八丈,居中央;為小龍七,各長四丈,於東方。皆東向,其間相去八尺。小童八人,皆齋三日,青衣而舞之。夏求雨以丙丁日,為大赤龍一,長七丈,居中央;又為小龍六,各長三丈五尺,於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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