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趙,虜趙王,盡收入其地。進兵北略地,至燕南界。太子恐懼,乃請荊軻曰:『秦兵旦暮渡易水,則雖欲長侍足下,豈可得哉?』荊軻曰:『微太子言,臣願謁之。今行而毋信,則秦未可親也。夫樊將軍,秦王購之金千斤,邑萬家,誠得樊將軍首與燕督亢之地圖,奉獻秦王,秦王必說見臣,臣乃得有以報太子(一)。』乃遂私見樊於期曰:『今有一言可以解燕國之患,報將軍之仇者,何如?』於期乃前曰:『為之柰何?』荊軻曰:『願得將軍之首以獻秦王,秦王必喜而見臣,臣左手把其袖,右手揕其胸,然則將軍之仇報,而燕見陵之愧除矣。』樊於期遂自剄。太子聞之馳往,既已不可柰何,乃遂盛樊於期首函封之。燕國有勇士秦舞陽,年十三,殺人,(當重「人」字,燕策可證。)不敢忤視,乃令秦舞陽為副。於是荊軻遂至秦,持千金之資幣物,厚遺秦王寵臣中庶子蒙嘉。嘉為先言於秦王,秦王大喜,乃朝服,設九賓,見燕使者咸陽宮。荊軻奉樊於期頭函,而秦舞陽奉地圖匣,以次進。軻既取圖奏之,秦王發圖,圖窮而匕首見,因左手把秦王之袖,而右手持匕首揕之。未至身,秦王驚,自引而起,袖絕,拔劍,劍長操其室,不可立拔。荊軻逐秦王,秦王環柱而走。左右乃曰:『王負劍!』負劍,遂拔以擊荊軻,斷其左股。荊軻廢,乃引其匕首以擿秦王,不中,中銅柱。秦王復擊軻,軻被八創,於是左右既前殺軻。秦王大怒,益發兵詣趙,詔王翦軍以伐燕。後五年,秦卒滅燕。」按:亦見國策燕策。樊於期,武梁祠畫象作「樊於其」。列傳集解引「徐廣云:『方城縣有督亢亭。』駰按:劉向別錄曰:『督亢,膏腴之地。』」索隱引司馬彪郡國志云:「薊縣方城有督亢亭。」正義云:「督亢坡在幽州范陽縣東南十里,今固安縣南有督亢陌,幽州南界。」燕世家集解云:「督亢之田在燕東,甚良沃,欲獻秦,故畫其圖而獻焉。」水經注巨馬水篇云:「巨馬水又東逕督亢澤,澤苞方城縣,縣故屬廣陽,後隸於涿。郡國志曰:『縣有督亢亭。』孫暢之述畫有督亢地圖,言燕太子丹使荊軻齎入秦,秦王殺軻,圖亦絕滅。」按:方城故城在今順天府固安縣南。入不測之秦,用荊軻語,彼傳云「提一匕首,入不測之彊秦」也。注「若蜘蛛之小巧耳」。按:治平本「小巧」上有「虫」字,衍也;錢本無,世德堂本亦無。弘範訓靡為細,故云爾。小爾雅廣言:「靡,細也。」然壯士之靡、刺客之靡似不得訓為細,則此注亦未安也。」注「問聶政」。按:世德堂本無此注。注「俠累,韓相名」。按:廣韻「俠」字注云:「任俠。又姓,戰國策有韓相俠累。」則以俠為姓,然俠累,韓君之季父,俠非其姓可知。或俠累之後以俠為氏耳。又韓策作「傀」,廣韻誤以史記為國策也。韓非子內儲說作「廆」,即「傀」之異文。俠累之「俠」,索隱音古挾反,則與任俠字異讀。疑俠累為廆,猶壽夢為乘之比,急言之曰傀,曰廆,緩言之曰俠累耳。古今人表作「俠絫」。注「非義之義,君子不為也」。按:孟子云:「非禮之禮,非義之義,大人弗為。」
(一)「子」下原本有偏書小字「句」,蓋作者以示句讀,今刪。
或問:「儀、秦學乎鬼谷術,而習乎縱橫言,安中國者各十餘年,是夫?」曰:「詐人也,聖人惡諸。」曰:「孔子讀,而儀、秦行,何如也?」〔注〕欲讀仲尼之書,而行蘇、張之辯。曰:「甚矣!鳳鳴而鷙翰也。」「然則子貢不為與?」〔注〕言子貢亦行游說,抑齊、破吳以救魯。曰:「亂而不解,子貢恥諸;說而不富貴,儀、秦恥諸。」〔注〕恥國亂而不解,於義高;恥游說而不富貴,其情下。〔疏〕「儀、秦學乎鬼谷術,而習乎縱橫言」者,張儀列傳云:「張儀者,魏人也,始嘗與蘇秦俱事鬼谷先生學術,蘇秦自以不及張儀。張儀已學而游說諸侯。蘇秦已說趙王而得相(一),約從親。張儀乃遂入秦,惠王以為客卿,與謀伐諸侯。秦惠王十年,儀言秦復與魏,而使公子繇質於魏。儀因說魏王入上郡、少梁謝秦惠王,惠王乃以張儀為相。儀相秦四歲,立惠王為王。居一歲,為秦將取陝,築上郡塞。其後二年,免相,相魏以為秦,欲令魏先事秦,而諸侯效之。魏王不肯聽。留魏四歲而魏襄王卒,哀王立。張儀復說哀王,哀王不聽。於是張儀陰令秦伐魏,張儀復說魏王事秦,哀王乃倍從約,而因儀請成於秦。張儀歸,復相秦。三歲而魏復背秦為從,秦攻魏,取曲沃。明年,魏復事秦。秦欲伐齊,齊、楚從親,於是張儀往相楚,說楚王閉關絕約於齊,請獻商、於之地六百里,秦、楚長為兄弟之國。楚王大說而許之,遂閉關絕約於齊,使一將軍隨張儀至秦。齊王大怒,折節而下秦,秦、齊之交合。張儀乃謂楚使者曰:『臣有奉邑六里,願以獻大王左右。』楚使者還報楚王,楚王大怒,發兵而攻秦,秦、齊兵共攻楚,斬首八萬。楚又復益發兵而襲秦,至藍田大戰,楚大敗,於是楚割兩城以與秦平。秦要楚,欲得黔中地,欲以武關外易之。楚王曰:『不願易地,願得張儀,而獻黔中地。』張儀乃請行,曰:『臣善靳尚,尚得事楚夫人鄭袖,袖所言皆從。且臣奉王之節使楚,楚何敢加誅?假令誅臣,而為秦得黔中之地,臣之上願。』遂使楚。楚懷王囚張儀,將殺之。於是鄭袖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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