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無子,立異母弟,是為昭襄王。」索隱云:「名則,一名稷,武王弟。」按:武王即悼武王,為惠文君子,昭襄為悼武弟,亦惠文子也。吳云:「秦都雍州,西山在焉,而東滅周,故曰東并。」本紀曰:「文公卒,葬西山。」按:秦文公葬地,據集解引皇甫謐云,在今隴西之西縣,則當今甘肅鞏昌府西和縣境。此文西山,不當指此。易隨「上六,王用亨于西山」,又升「六四,王用亨于岐山」,毛氏奇齡仲氏易云:「西山者,岐山也。」焦氏循易章句亦云:「岐山猶西山也。」然則此即用易文,西山猶云岐山耳。地理志:「右扶風美陽,禹貢岐山在西北中水鄉,周太王所邑。」音義:「東并,音併。」新書過秦云:「孝公既沒,惠文、武、昭襄蒙故業,因遺策南取漢中,西舉巴蜀,東割膏腴之地,北收要害之郡,諸侯恐懼。」秦本紀云:「昭襄王五十一年,西周君走來自歸,頓首受罪。」按:不云莊襄、始皇者,以周之亡在昭襄之世也。「孰愈」者,問道云:「或問:『狙詐與亡孰愈?』曰:『亡愈。』」故復發此問。「周也羊,秦也狼」者,國策楚策云:「夫秦虎狼之國也。」「然則狼愈與」者,既無許周之文,故更疑強勝於弱也。「羊、狼一也」者,宋云:「言周以不道而弱,秦以不道而強,強與弱雖異,而不道一也。」
或問:「蒙恬忠而被誅,忠奚可為也?」曰:「塹山堙谷,起臨洮,擊遼水,力不足而死有餘,忠不足相也。」〔注〕相,助也。雖盡一身之節,而殘百姓之命,非所以務民之義。〔疏〕「蒙恬忠而被誅」者,蒙恬列傳云:「蒙恬者,其先齊人也。恬大父蒙驁自齊事秦昭王,官至上卿。驁子武,武子曰恬,蒙恬弟毅。始皇二十六年,蒙恬因家世得為秦將,攻齊,大破之,拜為內史。秦已并天下,乃使蒙恬將三十萬眾北逐戎狄,收河南,築長城。因地形用險制塞,起臨洮,至遼東,延袤萬餘里。於是渡河據陽山,逶蛇而北,暴師於外十餘年,居上郡。是時蒙恬威振匈奴,始皇甚尊寵蒙氏,信任賢之而親近。蒙毅位至上卿,恬任外事,而毅常為內謀,名為忠信。故雖諸將相,莫敢與之爭焉。始皇欲游天下,道九原,直抵甘泉。乃使蒙恬通道,自九原抵甘泉,塹山堙谷,千八百里,道未就。始皇三十七年冬行出游會稽,並海上,北走瑯邪。道病,使蒙毅還禱山川。未反,始皇至沙丘崩。中車府令趙高乃與丞相李斯、少子胡亥陰謀,立胡亥為太子。太子已立,遣使者以罪賜公子扶蘇、蒙恬死。扶蘇已死,蒙恬疑而復請之。使者還報。毅還至,趙高因為胡亥忠計,欲以滅蒙氏。胡亥聽而繫蒙毅於代,前已囚蒙恬於陽周。喪至咸陽,已葬,太子立,為二世皇帝。而趙高親近,日夜毀惡蒙氏。胡亥令蒙毅曰:『先主欲立太子,而卿難之,今丞相以卿為不忠,罪及其宗。朕不忍,乃賜卿死,亦甚幸矣。』遂殺之。二世又遣使者之陽周,令蒙恬曰:『君之過多矣,而卿弟毅有大罪,法及內史。』恬曰:『自吾先人及至子孫,積功信於秦三世矣。今臣將兵三十餘萬,身雖囚繫,其勢足以倍畔。自知必死而守義者,不敢辱先人之教,以不忘先主也。恬之宗世無二心,而事卒如此,是必孽臣逆亂,內陵之道也。』使者曰:『臣受詔行法於將軍,不敢以將軍言聞於上也。』蒙恬喟然太息曰:『我何罪於天,無過而死乎!』良久,徐曰:『恬罪固當死矣。起臨洮,屬之遼東,城塹萬餘里,此其中不能無絕地脈哉,此乃恬之罪也。』乃吞藥自殺。」「塹山堙谷」者,音義:「塹山,七艷切。」按:世德堂本作「塹」。說文:「塹,阬也。」塹即塹之別體,史記亦作「塹」。說文:「垔,塞也。」俗字作「湮」。「起臨洮,擊遼水」者,音義:「臨洮,音叨(一)。」按:地理志:「隴西郡臨洮,洮水出西羌中,北至抱罕,東入河。禹貢西傾山在縣西(二),南部都尉治也。今甘肅鞏昌府岷州,秦長城起州西。秦校云:「『擊』當作『繫』。繫,屬也。史記云屬之遼東,不作『擊』,可知。但各本皆誤,或治平初刻已如此。」俞云:「擊字無義,疑『罄』字之誤。爾雅釋詁:『罄,盡也。』言起臨洮,而盡遼水也。史記作『起臨洮,至遼東』,『至』即盡義。」按:秦說是也。地理志:「遼東郡望平,大遼水出塞外,南至安市入海,行千二百五十里。」按:今遼河有東、西二源,自邊外合流而南,逕開原、鐵嶺縣西,又逕承德、遼陽、海城之西,又南入海。「力不足而死有餘」,司馬依宋、吳本,「死」作「屍」。俞云:「力者,功也。周官司勳『治功曰力』,是也。言蒙恬為秦築長城,無救於秦之亡,以論功則不足,以致死則有餘矣。故曰力不足而死有餘。宋、吳本『死』作『屍』,誤也。溫公從之,非是。」按:宋、吳本固非,俞義亦未安。力不足而死有餘,謂用民之力而不惜民之死,民力匱而死者多耳。太史公曰:「吾適北邊,自直道歸,行觀蒙恬所為秦築長城亭障,塹山堙谷,通直道,固輕百姓力矣。夫秦之初滅諸侯,天下之心未定,痍傷者未瘳,而恬為名將,不以此時彊諫,振百姓之急,養老存孤,務修眾庶使之和,而阿意興功,此其兄弟遇誅,不亦宜乎!」即此文之義。忠不足相也,音義:「相,息亮切。」按:「相」疑「稱」之駁文,傳寫誤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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