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梁傳隱公篇云:「考仲子之宮。考者,成之也。」白虎通四時云:「或言歲,或言載,或言年,何?言歲者以紀氣物,帝王共之。載之言成也,載成萬物,終始言之也。二帝為載,三王為年。」是考載即成歲也。司馬云:「載,事也。天運行不息,是其勞也;成造化之事,是其功也。」訓載為事,義固可通,然李義為優矣。注「周而」至「曰功」。按:世德堂本割裂正文,自「或問勞功」至「考載」為一段,以「曰功」二字為一段,因割裂此注「日一」至「歲也」,次正文「考載」之下,而以「周而」至「曰功」次正文「曰功」字下。此因正文既有誤字,乃至失其句讀,強析注文,分隸之也。注「四時行,百物生,以喻無勞也」。按:世德堂本「無勞」作「其勞」。論語:「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無言即不勞之義,故云喻無勞也。作「其勞」,誤。注「於事」至「機衡」。按:名、衡韻語。
周公以來,未有漢公之懿也,勤勞則過於阿衡。〔注〕漢公,王莽也。或以此為媚莽之言,或以為言遜之謂也,吾乃以為箴規之深切者也。稱其漢公,以前之美耳,然則居攝之後,不貶而惡可知,楊子所以玄妙也。發至言於當時,垂忠教於後世,言蔽天地而無慚,教關百代而不恥,何遜媚之有乎?〔疏〕「周公以來,未有漢公之懿」者,王莽傳:「元始元年,群臣盛稱莽功德,致周成白雉之瑞,千載同符。聖王之法,臣有大功,則生有美號,故周公及身在而記號於周,莽有定國安漢家之大功,宜賜號曰安漢公,益戶疇爵邑,上應古制,下準行事,以順天心。太后乃下詔以莽為太傅,幹四輔之事,號曰安漢公,以故蕭相國甲第為安漢公第,定著於令(一),傳之無窮。莽受太傅、安漢公號,讓還益封疇爵邑事。」是漢公者,安漢公之略言也。「勤勞則過於阿衡」者,詩長發:「實維阿衡,實左右商王。」鄭箋云:「阿,倚;衡,平也。伊尹,湯所依倚而取平,故以為官名也。」莽傳:「元始四年,有司請采伊尹、周公稱號,加公為宰衡,位上公。」音義引柳宗元云:「伊尹之事,不可過也,過則反矣。」宋云:「成王幼,太甲昏,勢亦殆矣。然周公居叔父之尊,伊尹當阿衡之重,二公可取而不取,卒以忠勤復辟而正之。夫舉其可取不取之因,明其不可取而取之事,則子雲之罪莽亦大矣。」吳云:「班固曰:『莽知漢中外殫微,本末俱弱,亡所忌憚,生其姦心,因母后之權,假伊、周之稱。』子雲因其假也,故以伊、周為言。」司馬云:「法言之成,蓋當平帝之世,莽專漢政,日比伊、周,欲興禮樂,致太平,上以惑太后,下以欺臣民。附己者進,異己者誅,何武、鮑宣以名高及禍,故楊子不得不遜辭以避害也。亦猶薛方云:『堯、舜在上,下有巢、由也。』當是之時,莽猶未篡,人臣之盛者,無若伊、周,故楊子勸以伊、周之美,欲其終於北面者也。或曰:『楊子為漢臣,漢亡不能死,何也?』曰:『國之大臣,任社稷之重者,社稷亡而死之,義也。向使楊子據將相之任,處平、勃之地,莽篡國而不死,良可責也。今位不過郎官,朝廷之事,無所與聞,柰何責之以必死乎?夫死者,士之所難。凡責人者,當先恕己,則可以知其難矣。』或曰:『楊子不死,可也。何為仕莽而不去?』曰:『知莽將篡而去者,龔勝是也。莽聘以為太子師友,卒不食而死。楊子名已重於世,苟去而隱處,如揭日月潛於蒿萊,庸得免乎?』或曰:『楊子不去則已,何必譽莽以求媚,豈厭貧賤,思富貴乎?』曰:『昔晉袁宏作東征賦,不序桓彝、陶侃,猶為桓溫、陶胡奴所劫,僅以敏捷自免。況楊子作法言,品藻漢興以來將相名臣,而獨不及莽,莽能無恥且忿乎?此杜預所謂吾但恐為害,不求益也。且楊子自謂『不汲汲於富貴,不戚戚於貧賤』。始為郎,給事黃門,與王莽、劉歆並。哀帝之初,又與董賢同官。當成、哀中間,莽、賢皆為三公,權傾人主,所薦莫不拔擢,而雄三世不徙官,此豈非言行相副之明驗乎?古今之人能安恬如此者幾希!而子乃疑其求媚而思富貴,不亦過乎?使楊子果好富貴,則必為莽佐命,不在劉、甄之下矣。」俞云:「王莽居攝三年,劉歆與博士諸儒議莽母功顯君服,稱『殷成湯既沒,而太子蚤夭,其子太甲幼少不明,伊尹放諸桐宮而居攝,以興殷道。周武王既沒,周道未成,成王幼少,周公屏成王而居攝,以成周道。是以殷有翼翼之化,周有刑錯之功。』然則伊尹、周公者,莽居攝以前所以自比者也。至始建國元年,莽曰:『王氏,虞帝之後也,出自帝嚳。劉氏,堯之後也,出自顓頊。』則不自以伊尹、周公,而以為虞舜矣。楊子此言,與阮嗣宗為鄭沖勸晉王箋同意。箋曰:『昔伊尹,有莘之媵臣耳,一佐成湯,遂荷阿衡之號。周公藉已成之勢,據既安之業,光宅曲阜,奄有龜、蒙。』是亦以伊、周比之也。末曰:『今大魏之德,光於唐、虞,明公盛勳,超於桓、文,然後臨滄洲而謝支伯,登箕山以揖許由,豈不盛乎?』是亦不許其為虞舜也。此皆古人之微辭,後人鮮或能喻矣。或疑楊子既不諂莽,何必為此言。溫公釋之曰『晉袁宏作東征賦』云云,溫公之論,亦屬膚淺。楊子特著此文,蓋有微意矣。法言一書,終以孝至,是篇論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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