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头地势平坦,疏疏的虬松,错落其间,在皎洁的月光下,视线并不受阻,只见一抹苍古的虬松下,端坐着一个黑衣老妪,怀中躺着一个头发蓬松的少妇,一个二十来岁的劲装武士,在三丈外绕着乱转。
东方野满头玄雾,不知道对方捣什么鬼!
那年青武士,手执长剑,面上尽是激愤之情。而那少妇仿佛是睡着了,躺在老妪怀中,一动不动,树顶漏下的月光,正好照在她脸上,任何人一眼便可看出她很美。
这到底是回什么事呢?
那青年武士乱转了一会,似乎感到疲惫,倚在一株树干上喘息,他长得一表非凡,只是面色苍白。
一声令人心神俱颤的厉啸,发自老妪之口,她这一抬头发啸,东方野看清了,她貌相狰狞,一脸戾气,多角形的嘴,加上堆叠的皱纹,泛绿的目芒,真是三分像人,七分像鬼,胆子再大的人见了,也会打从心底冒出寒气。
她发厉啸何为?
那少妇是谁?
这年青武士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绕着一老一少乱转?
突地,东方野看出蹊跷了,老妇四周三丈的,插了不少柘枝,赫然是一座奇门阵势,难怪年青武士绕着乱转,无法迫近。
会者不难,东方野认出这阵势并无什么玄妙,只是普通的“七巧阵”略加改变而已,当然,在外行人眼中,不殊铜墙铁壁,咫尺便是天涯。
在情况没有摸清以前,他不准备现身。
就在此刻,那年青的武士开了口,声音是颤栗的:
“七巧婆婆,算我夫妇冒闯了你的禁地,但我们是无心的,俗语说,不知者不罪,请你放了她,如何?”
东方野心中一动,原来这老妪叫“七巧婆婆”,那少妇是年青武士的妻子。
只听“七巧婆婆”阴恻恻地道:
“办不到!”
年青武士咬了咬牙,似乎投鼠忌器,以哀求的声音道:
“婆婆,我……求你!”
“我说办不到!”
“你……准备把她怎样?”
“嘎嘎嘎嘎,她长得很美,人见人爱,不是么……”
“你……什么意思?”
“小子,你最好快些离开,少时我那宝贝儿子来到,你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他可没婆婆我这么心慈。”
“七巧婆,你劫持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嘎嘎嘎嘎,做媳妇呀!我儿子上了三十还未娶亲,这可是送上门的。”
年青武士登时双目尽赤,厉声道:
“老婆婆,你敢?”
“七巧婆婆”看了怀中的少妇一眼,用鸟爪似的手,抚抚她蓬松的云鬓阴阳怪气地道:
“真是我见犹怜,好一朵鲜花,我儿命中有福……”
年青武士目眦欲裂地道:
“老虔婆,你在放屁?”
“七巧婆婆”一翻眼道:
“小子,你等着看我儿洞房花烛么!”
东方野暗中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天下会有这等怪事,强抢别人的妻子作自己的儿媳,这恐怕是空前绝后的奇闻了。
年青武士暴怒道:“老虔婆,你别龟缩在这个子圈里,你敢出来吗?”
“嘻嘻,出来怎样?”
“我劈了你!”
“你小子别作梦,差得远呢。”
“你滚出来试试看?”
“婆婆人老了,懒得动,我那宝贝儿子马上回来,让他收拾你,”
东方野实在看不过眼,正待现身援手。
突地——
一声与“七巧婆婆”几乎完全一模一样的厉啸,遥遥破空传来,令人听了毛骨悚然,“七巧婆婆”似自语般的喃喃道:
“好小子,好事在等着他,到这时才回来。”
年青武士不敢开口,紧握着长剑,双目充满杀机地注视着对方。
东方野看这情形,又按捺住了。
也只不过片刻工夫,一条人影奔上了峰,年青武士一弹身截了过去,来人惊“噫!”了一声,似敲破锣般的道:
“怎么回事?”
来人头赛鼠目,着了一件花锦儒衫,从头到脚,一副贵介公子打扮,左边佩剑,右肋斜跨了一个锦袋,年龄在三十之间。
年青武士一抖手中剑,咬牙切齿地道:
“杀你!”
锦衫人“呱!”地一笑,道:
“妙啊!朋友报个名号?”
“无此必要!”
“你要杀我可以,为什么?”
“问老虔婆吗?”
锦衫人转首望向阵内,只见“七巧婆婆”口唇连动,看是以密语传声,锦衫人侧耳听了一会,突地发出一阵刺耳的沙哑笑声,道:
“娘,这着实是件妙事!孩儿从此守住她,不再走花路子。”
年青武士厉声道:
“你明白了真相,便死而无怨了。”
锦衫人狞声道:
“朋友,听着,我‘百花公子’成全了你,那娘儿马上变成寡妇,本公子娶他便名正言顺,而你,也免戴头巾不好受,这叫两全其美。”
东方野心头一震,在“武林城”时,曾听说过“百花公子”之名,这恶魔不知糟塌了多少良家妇女,多少正道人士,想除此害,却奈何他不得……
年青武士所得俊面泛白,栗吼道:
“你原来便是恶行如山的‘百花公子’……”
“怎么,相见恨晚?”
“拔剑!”
“百花公子”不屑地道:
“凭你……要本公子拔剑!”
年青武士怒哼了一声,抖手就是一剑,“百花公子”电退数步,霍地拔出剑来,面色为之大变。只这一手,他看出对方的剑术已到了惊人之境。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东方野也为之心头一震,他看出这年青人是个极有风度的正派武士,刚才那一手,只是虚招,目的在迫对方拔剑,如果他猝然施出杀手,“百花公子”在徒手的情况下,恐怕受伤难免。
双方一搭上,便打得难解难分。
东方野骇异不置;年青武士的剑术,已达炉火纯青之境,沉稳玄奥,均致极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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