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给他苦头吃了,你这条命有一大半是他求来的,虽说施恩不图报,但也不能不报,你若还有良知就自个儿看著办吧,别说老夫为难你。」他们凤家人是天生的商人,只要对自己有利的,全都能拿来利用,管他是天上的凤凰还是人间的彩雉,只要看上了,就非得手段尽出留下人不可。
口里说著不为难却处处施压,哪有这样逼人报恩的,向晚头疼地笑不出来。「大老爷和夫人想必有另一番想法,表小姐温柔大方,温良贤淑,又是姑表一家亲,若能表哥表妹结连理,也是佳话一段。」
凤长京嘴角噙笑,看向那双明灿若星的水眸。「你真要将我那孙子推给别人?」
「……」她低头不语,眼中闪过一抹迷惘,以及……微微的痛楚。「别怪老夫罗唆,整天拿小儿女的事烦你,你扪心自问真的无动于衷吗?你的心是否做得到两相忘?勉强自己不去想是因噎废食,你总要嫁人的,挑个中意的好过盲婚瞎嫁,至少这个笨小子任你拿捏,你爱扎他几针就扎几针,他还不是厚著脸皮靠过来。」他目光越过她,看著某一处无风自摇的花丛。
「老太爷……」他的话令她哭笑不得,却也有几分深思,她欠凤扬尘的很多很多,怕是还不完。
「你嫁也好,不嫁也罢,老夫认定你是凤氏的孙媳妇,你不嫁我孙子就让他剃头当和尚算了,反正我凤氏家主还没出过光头和尚。」他索性破罐子摔破,蛮横到底,祖孙脾气一个样。
有人这样专横的吗?逼人上梁。向晚想笑,却忍不住感慨,凤家人真是她一大魔障,有理总是说不清。
「不成不成!剃了头就不飘逸俊美、风流倜傥了,你家孙儿已经被嫌得一无是处,只差没拉一根麻绳上吊了,再没诱人的美色和俊逸非凡的外貌,你的孙媳妇就没了,天涯海角躲债去。」谁家的祖父这般狠心,逼孙儿出家。
「躲债?」看著不要脸的孙子跳出来说著混话,凤长京「不耻下问」眯眸一求其解。
「情债呀!你看她欠了我多少感情债,对我又哄又骗地骗走我的清白之身,一夜销魂后又始乱终弃,没天良的叫人害怕,她当然得逃喽,因为她就是个心没长齐全的薄情女,玩弄了良家淑男之后就想一走了之。」向晚小心肝,你让爷丢的脸,爷要全部索回。
「嗯!嗯!有道理,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吃我凤氏,用我凤氏,还把我凤氏的人给糟蹋了,向晚丫头真是罪大恶极呀!我当年怎会看走眼,把这个祸害带进门,为害我宝贝孙子。」凤长京一瞪目,状似痛心疾首。
「祸害不除家宅不宁,所以孙儿只有牺牲小我以成全大义,把她给办了吧,烈夫不娶二女,既然已是她的人,咱们选个日子拜堂成亲吧,省得她又三心二意。」
一旦定下名分,看她还怎么抛下他。
向晚眼角一抽,八字还没一撇的事说得活灵活现,祖孙俩一搭一唱地编派,合作无间地把她塑造成全无情义的薄幸女,喜新厌旧,见异思迁,天底下再也没有比她更恶毒的女子。
「两位,喝口茶,别太激动伤了喉咙。」
见她面色如常的轻挽衣袖斟茶,凤长京朝孙子一使眼神便离去,临走前顺手捞走泡得香醇的一壶茶。
老的一走,小的立即无赖地缠上来,凤扬尘笑得恨恨地把双臂一张,抱著让他大失男儿雄风的可恶小女子。「嫁我不,小心肝。」
「我要回帝都。」她没看他,眼染落英缤纷。「去省亲?」他明知故问。
「……去看看。」纵使沧海桑田,人事已非。
「看什么?」他手臂一收紧,拥她入怀中。
「看人,看事,看天下,不看一看不安心。」凤氏的一切让她割舍不下,她想留下却心中有愧。
凤扬尘低下身,似不甘心,又恨意绵绵地吻上嫩如桃瓣的樱桃樊素口。「好,我来安排。」
「条件是?」他是商人,不做赔本生意。
「嫁给我。」别无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