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的不慎,得罪朋友,瓜田李下,嫌疑要避得干净才好。便对白素秋道:”既然事情已经决裂了,当然不能冒昧回去。你有什么亲戚家,可先去借住一宿,明日一早,你到我这里来,我必有很好的答复。我尽今日一夜的工夫,必定和你想出一条法子来。“白素秋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踌躇了半天,说道:”人家要知道了,那不是给人家笑话吗?“杨杏园道:”那末,同学的家里,有可以去的吗?“她仍低了头,微微的摆两摆,耳朵上两只宝石耳坠子,也跟着摇个不定。杨杏园一想:”不好,亲戚家里既不能去,同学家里还不愿去,这又分明她有别的意思了。“自己默念良久,忽然想起一句书来,就是”天下多美妇人,何必是!“便立定了主意,对白素秋道:”既然这样说,我有家熟旅馆,我送你到旅馆里去住一宿罢。“白素秋道:”半夜三更的,上旅馆去,什么意思,我更不去了。“杨杏园道:”这真难死我了,怎样办呢?“低头一想,忽然计上心来,便对白素秋一笑道:”有了,我打个电话叫余咏西来,再凑上一脚,我们来叉一晚麻雀罢。“白素秋听了这话,把脸一沉,说道:”不必劳你驾,我拚着一死闯了回去罢。“说着,便站起身来要走。
杨杏园看见她这样说,到弄得没有意思,心想,劝她不要回去罢?又不能如她的心愿,让她回去罢?果然有个三长两短,这岂不是我虽不杀伯仁,伯仁由我而死?怎样好呢?他正在这里踌躇,说时迟,那时早,白素秋已经走出了房门。那高跟的皮鞋,走得地下,只得得的响,在这种鞋跟底下得得的声浪里面,好像白素秋的心里,在那儿说,“你好狠!你好狠!”杨杏园一声不响,一直送她到大门口,便道:“我替你雇车罢。”白素秋道:“劳你驾,不用!”说着,头也不回,挺着身子径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