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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回 漂泊为聪明花嫌解语繁华成幻梦诗托无题(4/5)

想她的身世,将来或者比我好些,所以我对于她,总望安分一路上办。”拈花说得高兴,又坐下谈起来了。这时屋里并无第三个人,杨杏园笑道:“我们虽然初次会面,一见如故,谈得很痛快。将来我多一个谈心的地方了。”说着,看了一看茶杯。拈花连忙拿了茶杯斟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杨杏园举起,一饮而尽,笑道:“足解相如之渴了。”拈花红了脸抿着嘴一笑,说道:“我是不大会应酬的,杨先生不要见怪。”杨杏园道:“我们谈得很合适,哪有见怪之理。”

拈花又一笑。看她那种情形,有什么话要说,又忍回去了似的,所以她坐在桌子横头,身躯靠着椅子背,支着脚,不住的摇撼。杨杏园坐在一边,冷眼看她的态度,也有感触。小妹妹忽然进来说道:“都想什么呢?还要拿我开玩笑吗?”杨杏园醒悟过来,便起身说道:“坐得久了,改日再谈罢。”拈花伸了半个懒腰,强自的制住了。站起来笑道:“我是不敢留,若是并没有什么事情,就请再坐一会儿。”杨杏园道:“我们既然认识了,以后就可以随便的来往,倒不在乎一夜的畅谈。”拈花点头笑道:“那也好。可是……可是……”杨杏园不知道她有什么转语,便道:“自然是还要再来访的。”拈花笑道:“不是那句话。我很冒昧的问一句,能把贵寓的地点和电话号码告诉我吗?”杨杏园道:“可以可以。”便掏了一张名片给她,“地点和电话号码,上面都有了。”拈花笑道:“也许有一个日子,我到贵寓来奉看,不要紧吗?”杨杏园道:“不要紧的。”小妹妹道:“坐下罢!为什么站着说话呢?”拈花坐下了,杨杏园笑道:“哪有再坐之理!再谈罢。”说毕,自走出房门。拈花在房门口,叉着门帘子望着,杨杏园回头一看,和她笑着互点了一个头,这才走出这家班子来。

杨杏园既是一个人,也无别的地方可去,且自回家。这晚上,天气很是阴凉,拿了一本书,在电灯下看了两个钟头。只觉脚上一阵凉气,直冷到大腿以上来。一抬头,看到桌子上摆的小闹钟,已打过了一点,玻璃窗外,洞黑如漆,人声全都安息了。丢下书,正要上床睡,只听见前面屋里,一阵电话铃响。他知道大家睡了,便到前面去接电话。在电话里一问,正是陈学平打电话来找,心想,他们消息真灵通,怎样我去看了一趟拈花,他们就会知道了?那边一听声音,便问道:“你就是杏园吗?”杨杏园道:“怎么这时候,还打电话来?明天大兴问罪之师,还不算晚啦。”陈学平道:“我不是和你开玩笑,我有要紧的事和你商量。”杨杏园也注意起来,便问是什么事?陈学平道:“说起来,这个人你也认识的。一位叫任毅民的朋友,现在得了急病晕过去了。要想送到医院里去,又怕越搬动越出毛病。要请医生来看,手边一时也没有钱。这样夜深,请医生来一次,没有十块二十块是不行的。

这位朋友,已经是很窘,我来看他,来得很急,又没有预备钱,这事十分棘手。我听说你有个医生朋友,你能不能做一点好事,打一个电话,请医生到平安公寓来一趟。至于医药费,我以人格担保,将来由我归还就是了。“杨杏园道:”这位任君也是我的熟人。这是一桩小事,还说什么人格担保吗?“挂上这边的电话,于是打一个电话给他相熟的医生刘子明,请他就去。把医生约好了,这才去睡觉。

到了次日起来,刘子明也来了电话。杨杏园接着电话先道谢了一声。刘子明道:“你不要向我道谢,我先向你道歉。你那贵友,我昨晚匕到的时候,人已不中用,没法子救了。”杨杏园道:“死了吗?什么病?病得这样急。”刘子明道:“并不是病,是服了毒了。我看那情形,很是凄惨。”杨杏园道:“服了毒,很奇怪。这人是个很活泼的青年啦。‘划子明道:”这事你一点不知道吗?为什么你又打电话找我呢?“杨杏园道:”我也是接了朋友的电话,转达给你的。既然这人出了这种惨事,我倒要去看看。“挂上电话,并不耽搁,便到平安公寓来。

一进门便见西厢房门外摆了一张桌子,五六个人在露天里坐着,好像议论一件什么事似的。陈学平精神颓丧,也坐在一张藤椅上。两只脚却一直架到桌子上来,人倒仰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养神。杨杏园先叫了声“学平”,他睁眼一看,连忙站起来道:“你怎么来了,知道这一件事吗?”杨杏园道:“我是听见医生说的。他现在什么地方?”陈学平道:“在屋里躺着。”杨杏园道:“我和任君,也是朋友,”

虽然交情不深,人到这步田地,实在可惨。我要进去看看。“说时,顺手将房门一推,只见屋里的东西,弄得异常凌乱。桌子上摆满了茶壶茶碗药瓶药罐之类。靠着床两张椅子,上面堆了许多衣服和几双脏袜子,满地上是纸片药汁棉絮,床上直挺挺地睡着一个人,脸上把一条白手绢盖着。他身上穿一件旧湖绉夹袍,上面也粘满了斑斑点点的痕迹。自然,这就是任毅民的尸首。杨杏园想他也是风度翩翩的一个少年,活的时候,是多么活泼,一口气不来,就躺在这里,一点事情也不知道了。

他这样想着,正要走上前,伸手去揭面上那块白手绢。陈学平连忙执着他的胳膊。

杨杏园回头看时,陈学平连连摆手说道:“不要看罢,你若看了,你心里要难过的。

你看看他那手,你就知道了。“杨杏园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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