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又怪媳妇没眼力,不会帮着说两句,一张刻薄的嘴启启阖阖地又道:「年关近了,铺子里各处要用钱的地方多着,老爷和娘也别老纵着老大开什么茶楼,把赚回来的银子又花去一大半,这是败家呀!」
「茶楼做的也是茶叶的生意,夫君和媳妇商量过了,媳妇认为并无不妥,能让更多的人喜爱茶饮,便是我们茶行的得利,茶叶卖得多,自然获利颇丰。」
放下吃了一半的茶粥,赵筱攸神情闲适的拭嘴,藕白纤指略见长肉。
一说到如今城里开得红红火火的天青茶栈和天青茶坞,贾氏是恨得牙痒痒的。
「这是媳妇的主意呀?看来你年纪小小,却挺有本事的,婆婆都小看你了,能把一个处处留情的风流浪子调教得人模人样。」她不无酸言酸语,看不惯长放夫妇太得意。
赵筱攸笑容极淡,面色莹白,「婆婆过谦了,媳妇自幼体弱多病,能帮夫君的并不多,只是绵薄之力罢了。」
「倒是客气了,一日断不得药的身子可不行太操劳,若是有个万一,咱们大过年挂白可不吉祥。」
她暗讽老大媳妇别太尽力,病得半条命都快没了,还帮着谋算什么?
「闭嘴,清琴,我老婆子还没死透,轮不到你来说丧门话,我的儿孙、孙媳都能长命百岁的。」满嘴缺德话,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尽寻晦气。
「娘……」贾氏本来还想再说几句,但在丈夫的制止下,硬是堵住冲喉的怒气,只得暗暗咬牙。
「老夫人别动怒,气极易伤肝,奴婢给您松松筋骨,让您老人家爽快爽快。」一身粉红软缎罗衣的秀婉女子站在老夫人身后轻声道,纤手灵巧地揉捏老人家僵硬的颈肩。
「还是你厚道,念着旧恩,知道我这肩头酸得很。」服侍惯了的老人手巧,力道轻重适中,让她顿时舒服不少。
「老夫人这是日子过得太快活才有的富贵毛病,您平时吃得太清淡也不好,不如让杜姨娘做几道菜肴,让老夫人养脾健胃,宁神固气,什么酸痛就全没了。」春雪殷勤说着。
「春雪!」赵筱攸冷颜怒喝。
似没听见的春雪咯咯笑着,眼中有一丝遮掩不住的妒意,「杜姨娘的手艺比奴婢巧多了,既会以茶入菜,捣鼓出稀奇古怪的吃食,又把咱们大少爷迷得晕头转向的,一刻也离不得她。」
「杜姨娘?」老夫人目光一闪。
「是呀!大少爷都转性了呢,也不再宿在姐妹们的屋子,一回府就往遗花院钻,生怕人家不晓得他有多迷恋杜姨娘,叫人看了好生羡慕。」她羡慕得想将杜云锦咬成碎片。
妒恨交加的她不放过任何能诋毁杜云锦的机会,故意将杜云锦的受宠归于她善于魅惑男人,态度上则装做好似子一点也不嫉妒,只关心大少爷的身子吃不吃得消,突显杜云锦的需索无度。
她和有所图谋的迎喜不一样,打在老夫人身边服侍时,便对少年英挺的大少爷心生爱慕,虽然心心念念的都是他,却不敢有丝毫非分之想,毕竟丫头的出身太过卑贱。
直到老夫人将她给了大少爷,隐隐浮动的痴念这才冒出芽,她想着这世上再也没有人比她更爱大少爷,连大少奶奶对大少爷的感情都平淡如水,为什么她不能上位,更名正言顺成为他最心爱的女人?
杜云锦的受宠激发她想当姨娘的决心,她认为杜云锦可以,没道理自己不行,只要把杜云锦拉下来,让大少爷的眼中只有她一个人……之后她会更尽心尽力的服侍他,不让他受狐媚女子的引诱,名声大坏。
「老大媳妇,春雪丫头说的有这回事吗?那个杜姨娘真的恬不知耻的缠着然儿不放?」心里清明的老夫人不听信片面之词,她相信以孙子的心性还不致被女色迷惑。
低眉敛笑的赵筱攸斜睨了一脸不自在的春雪一眼,以帕遮唇轻咳,「杜姨娘出身商家,会算点帐,孙媳妇身子不争气,没能在生意上帮忙,因此便厚颜借助杜姨娘的力量,让她帮着算算账,孙媳妇也宽心多了。」
「喔,是这样吗?」老夫人看了看儿子、此孙以及一干女眷,面如菩萨般慈祥一笑。
「春雪倒是眼尖得很,无时无刻不盯着遗花院瞧,让人好不欣慰,你对大少爷的用心我们都瞧得见。」赵筱攸话中没有一句责备,可句句是叫人不安的暗讽,意指春雪不过是个通房丫头而已,别的院子的事还轮不到她多说一句。
「大少奶奶……」春雪一脸局促。
「对了,你也看到仰月和衔云了吧?她们是我派到遗花院打下手的,你不会也说她们是去勾引大少爷的吧?」
她不会让人动到杜云锦,那丫头是最适合然弟的人,她看好她。
「这……」
面对赵筱攸难得的咄咄逼人,面有尴尬的春雪说不出话来,她暗暗饮恨杜姨娘有大少奶奶护着的好运,不甘地想着,若她是姨娘,若她是姨娘……今日的她就不会被羞辱得无地自容。
为此,她更加痛恨杜云锦,对姨娘之位的企图心更强烈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