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直回树摇风停身的村舍。忽地想起了古秋菱尚在城中等待自己,于是折身入城。
一路之上,他只觉得血影夫人那如盛放牡丹的丰姿,直在眼前晃动,挥之不去,这种奇幻的转变,多么的不可想象。
说要她得到自己的心,不要自己的人,这种想法,比普通人高了一等,以她平素的为人,更加觉得可贵。
而她化身赤影人,曲意结交,这等做法,也是寻常女人所无法办到的,谁有这么大的毅力?谁肯付出这大的牺牲?
人,无论是巨奸、大恶。仍有其善良的一面,只是这一点人性,有的被太大的私欲泯没了,有的无由发挥。
这是幸,还是不幸?
是喜剧,还是悲剧?
不久,来到城中,他直奔五幅找,进入后院,来到古秋菱所住的房门前,先定了定神,然后低唤道:“姐姐,小弟回来了!”。
奇怪,房内竟无反应,丁浩以为她或许在午睡小憩,放大了声音再次道:“秋菱姐,我可以进房么?”
仍然没有声息,丁浩大感困惑,她再三说过等自己回来,决不会无故离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身后响起了踢踏的脚步声,转身一看,来的是店伙。
“相公要找那位女客人?”
“是的!”
“她刚刚离开!”
“什么,她走了?”
“那位女客人留了个字条与相公!”说着,双手奉上一个纸摺。
丁浩狐疑地接了过来,急忙打开,只见上面写着:“浩弟,顷获意讯,必须离此,爽约甚怅,如浩弟无急务,敬请于明午在原处相晤。菱姐留字”
看完之后,随手把字条撕碎,却想不透古秋菱为了什么急事离开,见那店队仍俊兮兮地站在旁边,心念一动,道:“小二哥,如果那女客人回转,请告诉她在下有急事业已北上。”
“好,小的一定转达!”
丁浩匆匆出店,一看时辰尚早,如果迳赴老哥的落脚处,恐怕行迹入敌方之眼,于是,他出西门,电奔数里,然后才折向东,故意东绕西折确定无人盯踪,才以快极的身法,进入那村合。
甫一抵步,便听到梅映雪在房中叫骂之声,不由一阵心酸,一个好端端的女子,竟被折磨成这个样子,的确可恨
推开虚掩的上房门,只见老哥据桌独饮,醉眼迷离,全知子倒在榻上养神,一见丁浩入房忙坐起身来。
树摇风一抬手道:“小兄弟,来,陪老哥哥喝几杯,多嘴的不济事!”
丁浩笑笑落坐,桌上有现成的碗筷,自己斟了碗酒,开始吃喝。
“小兄弟,你一去就是整天,令人悬心……”
“小弟碰到了一个好友……”
“谁?”
“赤影人!”
“哦!那带女人气的,怎样?”
这女人气三个字使丁浩下意识地心弦一颤,岂止女人气,她本来就是女人,而且是大名鼎鼎的江湖尤物,如果抖露出来,又使两位老哥哥大大震惊,但这是决不能说的,全知子老哥哥被称作“武林万事通”,看来仍有不通的地方。
心念之中,沉声道:“他说,有办法可以使梅映雪复原!”
树摇风斜起双眼道:“真的?”
“不会假,他对小弟义薄云天……”
“他既有办法,怎不同来?”
“不,不是他,是他师父!”
“噢!他师父,在那里?”
“当然是在北方。”
“那……小兄弟莫非又要北返?”
“是的!”
“全知子”接口道:“他师父是谁?”
“不知道,他没说。”
“离尘子么?”
“不是,离尘子早已过世了!”
树摇风嘻嘻一笑,道:“多嘴的,这事考倒了你吧?”说着,又转向丁浩道:“你到底准备怎么办?”
丁浩讪讪一笑道:“小兄弟准备带她北上求医……”
“何时动身?”
“今晚!”
“这么急?”
“小弟已与赤影人约妥二更见面。”
“你本身便是个惹眼的人物,再带着她上路,金龙帮不全力对付你才怪……”
“老哥哥虑得是,但……赤影人说他有安排。”
“这还差不多,此地算没事了,我与多嘴的也准备回头北上,沿路设法查云龙三现的下落。”
丁浩感激地扫了二老一眼。道:“为小弟的事,累两位老哥哥如此奔波犯险,实在……”
树摇风一瞪眼道:“全是废话,谁要你当了我二人的小兄弟呢,周瑜打黄盖,自己愿意的,没话说。”
丁浩笑了笑,道:“小弟有件事奉恳……”
“什么事说吧,别弄舌头现客套,老偷儿不作兴这一套。”
“小弟已无暇再回齐云庄,想请老哥哥跑一趟齐云庄代小弟向余庄主致歉疚之意,说明不得不北上的苦衷,同时希望两位暂留齐云庄一些时日,助余庄主对付那虚幻老人如能查出他的来路那是最好……”
树摇风不待丁浩说完,连连摇手道:“不成,那办不到!”
丁浩不由怔住了,他想不到老哥哥会一口回绝。
全知子大声道:“老偷儿,你喝醉了?”
“笑话,我没有醉,清醒得很!”
“那你说办不到是什么意思?”
丁浩怔怔的望着树摇风,没有开口。
全知子这句话,也正是他心里要问的话,他知道老偷儿这么说必有原因的,只是自己不便追问,全知子问得正好。
树摇风醉眼一翻,道:“多嘴的,真亏你与老偷儿结交了一辈子,连老偷儿的禁忌都还不知吗?”
全如子哦了一声,道:“是我大意了,但你得明白地说给小兄弟听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