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藏在心里多难受。我们兄弟两个遇事该多商量。我知道你没有大事不会急成这样。大事更不该瞒我。”见素的脸色更加苍白。后来他握烟斗的手也颤抖了。他费力地藏了烟斗,声音低低地说了一句:
“我要夺回赵多多的粉丝大厂。”
知常站在窗外,每一个字都听得十分清晰。他听到见素说过这句话之后,老磨屋里发出一声脆亮惊人的响动,就像有一根钢条被什么有力的东西猛然扳断。他以为是转动的铁轮子发出来的,可老磨运转正常。屋里,抱朴站了起来,岩石一样的额头下,一双深陷的眼睛闪动着。他微微地点头,说:“我明白了。”
“粉丝大厂姓隋。它该是你的、我的。”见素的目光锥子一般刺在哥哥的脸上。
抱朴摇摇头:“它谁的也不是。它是洼狸镇的。”
“可我会夺到手。”
“你不能。如今谁也没有这力气了。”
“我有。”
“你没有。你也不该起意。你不该忘记父亲。他开始也以为粉丝工厂是老隋家的。结果这个误会害得他后来吐血。他骑马两次出去还帐,第一次回来了,第二次把血全吐在老红马背上。他老人家死在一片红高梁地里......”
见素听到这里,叫了一声什么,拳头击打在方木凳上。他疼得半蹲在地上,两手扶住了方凳。
“你呀!你呀抱朴......我不愿说,你偏偏引诱我说,全说出来!可你败我的力气,熄我心里的旺火,像用个拳头砸在我脑门上。不过我不怕,你放心我不会这样住手。你是想让我也在老磨屋里坐上一辈子,听老磨呜隆呜隆哭。我不!这不是老隋家的人该做的事!老隋家的人老辈就没有这么窝囊过......我不会听你的了。我忍了几十年,我今年三十六岁了,可我还没有个媳妇。你有,可是她死了。你该过得比谁都好,可你就这么一天到晚蹲在老磨屋里。我恨你!我恨你!我今天明明白白告诉你吧,我恨你一天到晚蹲在老磨屋里......”
知常呆呆地站在小窗下。他看到见素额上、腮上,都有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