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好一点的小池子里去了。小池子里人少一些,他们将脱下的衣服存好,领到一个木牌,又将木牌拴到手腕上,下了水。小店主身子瘦瘦的,只有小腹奇怪地胖着。他们互相搓洗,见素搓了他的后背又搓他的小腹,他认为是玩笑,看了见素一眼──见素表情严肃。搓了一会儿,见素轻轻一挟就借着浮力将他挟到一个水泥台上,让他为自己搓。小店主用手掌缠住毛巾擦见素的背,夸见素的皮肤和身材。见素冷冷地说一句:“我是你的靠山。”缠了毛巾的手掌停止了活动。见素近乎命令地又说一句:“不要停,快搓。”手掌又活动起来。小店主一边搓一边试探着问:“你的意思是......什么?”见素漫不经心的洗着下身,洗得十分仔细。他又擦了些肥皂,揉起一片白沫,淡淡地回答小店主说:
“我在洼狸镇上有个粉丝公司。我的公司下设若干分公司。我不需要用你的店挣钱。我不过想在城里有个落脚的地方,来凑凑热闹。”
见素这样说时,一点也不觉得是在说谎。他此刻恍恍惚惚觉得那个粉丝公司就是他隋见素的。小店主“嗯嗯”地应答着,搓背的手立刻变得温柔了。搓了一会儿,这只手从后背伸到颌下来,又去轻轻地搓见素的下巴。见素把小店主的手挡开,站了起来。他隔着雾气望着小店主的脸,发现这张脸满是水珠,胀满了欲望......第二天他们就谈妥了合资办店的事情。第三天见素拟好了一个近似于合同的文字的东西,并叫来了公证人。小店主和老婆两眼放光,手指哆嗦。他们夫妻俩频频对视,不知祸福。见素当场缴出了一笔款子,两口子这才长长地吐气。他们让见素搬到家里来住,见素同意了。不久见素提出扩大门面,将邻店的过道也改建成店的一部分,同时要更换店名、油漆店表──一切需要补办的手续由他去办。两口子没有什么不同意的。几天之后,见素打听到了一个美工,就请来工作了两天,把个店打扮得花枝招展。门上横着写了一串大美术字:洼狸大商店;美术字下边是拼音字母;门两侧漆成了鲜艳的颜色,还画了一男一女两个人,都面容娇美,足登长筒皮靴,翩翩起舞。又停了两天,小店主用见素的钱进了一大批货,甚至搞来一台录音机。见素建议搞两个音箱立在门的两侧,播放立体音乐。随着“嗡咚嗡咚”的乐声,顾客一群群地涌进店里。这期间见素却不怎么在店内停留,仍像以往一样到大街上游荡。他回来就不断改变物品的摆设,常常也只是小小一动,店内的气氛就大变。比如他在柜台的拐角外面放了一只三足高凳,柜台上放了个三棱纸板,上写了“咖啡”。有人喝咖啡,店主的老婆就在柜台后面迅速调制一杯劣等速溶咖啡。喝的人大半是男青年,或半坐高凳,或倚在墙上,端着杯子似吮不吮,一双眼睛贼亮地盯住走进店来的姑娘或少妇。几天以后,见素又请来了一个美工,在店外墙壁上的男女画旁写下了四个紫红色的美术字:“先生、女士”。这座店变得有些奇奇怪怪,因而也招来了一些奇奇怪怪的顾客;也只有奇奇怪怪的顾客才舍得大把花钱,生意立刻兴隆了。小店主兴高采烈,有一次端着一盆温水,在嗡咚嗡咚的音乐声里一摇一晃地走着,盆里的水就溅出来。见素正坐在一旁吸烟,这时站起来大喝一声:“你怎么走!”小店主楞楞地站稳,然后又缓缓地将水端开。店主的老婆脸色通红。见素也有些不好意思,觉得不该这样对店主说话。他一声不吭地吸烟,他想起了自己刚才喊的话在老隋家是极熟悉的──哥哥曾学叔父的走相,被父亲这样喝斥过。
见素常常在街巷上的一些小摊子跟前留连忘返。他发现这些小贩子五花八门,大多是一些怠工的工人和进城的农民。他们主要贩卖晴纶织品、各种仿皮制品和牛仔裤。开始看不出什么来,后来见素才发现很多所谓进口牛仔裤都是伪造的。小贩们的名堂的确不少,见素跟他们混熟了,也学会了不少名堂。有一个小贩跟见素喝过几次酒,十分投机,就领他去一个地方看了热闹。那个地方在一个窄窄的小巷里边,是用篷布围起的一块空地。篷布里边“噗噗喳喳”演着斗拳的录像,看的人无精打采。后来斗拳突然停止,众人一齐抬起头来:屏幕上有了脱光衣衫的男女。男女做的无非是人间的事情,见素看了却觉得如坠仙境。这样看了有一个钟头,屏幕上又出现了斗拳的人。见素这才松了一口气,后背上汗水交流。他和小贩无声地走了出来。这以后他每晚必去,不能安眠,吃的东西也失去了往日的滋味儿。几天过去,见素照了照镜子,发觉自己脸色发暗,眼神散散──他立刻想起了进城之前得过的那种病,不禁浑身战栗。他忍耐着,从此再不去看那种热闹了。他继续和小贩们交往,后来发现一个人专门成批地卖出形状奇特的半旧衣服,销路特别好。他从这个人手里买了一批,带回店里提价试销,发觉销得仍然不错。他决心探出那个小贩的货源来,结果几次都没有得手。他又求助于原来的小贩朋友,那个人摇摇头说:“这得认识小凡才行。这些旧衣服都是从小凡那里倒手来的。小凡这个人可不好接近。”见素问了半天,结果弄明白“小凡”是一个叫“益华股份有限公司”的办事员。他又花费了半个月的时间打听了这家公司是怎么回事,最后只弄明白该公司可以直接与外国人打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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