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一颗心又跳起来。吻着她,见素在心里告诉自己:“你的第一步走完了。你干得真漂亮。”
这个夜晚,当见素把她送回宿舍时,就宣布了睡在这里。周燕燕死也不肯,还用一把苹果刀威胁他。见素笑着去铺床,她要冲出门去。见素很容易就抓到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不管她怎么挣扎,只是吻着,直到她安详地闭了眼睛。
见素以后每夜都来找她。这样迎来了第一个周末,他们决定去大饭店的六楼跳舞。路上周燕燕挽着见素的胳膊,不停地站下来吻他。她夸奖见素说:“你真伟大。”
洼狸大商店旁边的厕所已经拆掉,店面扩大了许多。建筑开始的时候下掘数尺,将积存渗漏多年的臭土一并除掉。地基填了沙石,盖好屋子后又抹了水泥地板。为了让人彻底忘却它的前身,新柜台上摆满了鲜艳的玫瑰花。益华公司近来又格外慷慨,批发给大商店一大宗进口服装,而且是前所未有的优惠价格。隋见素这时候又与无锡的一个布商做成了一笔买卖,亲自往南跑了一次,订了一大宗便宜货,估计会赚三到四万。
一趟无锡之行花去了半个多月的时间,见素风尘仆仆地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他的周燕燕。
“你回你的大商店去吧。你走这一段,我算弄清了你的底细......我这是最后一次跟你说话!”周燕燕将窗子启开一点,对敲门的隋见素说。
见素傻楞了足足有好几分钟。他的脸色发青,嘴唇颤抖,连连叫着:“燕燕,你开门,我跟你说......”他敲着门,很轻很轻,有点像抚摸了。这扇门死死地关着。隋见素咬着嘴唇,两眼通红,在门外急急地走动。他走了几步又站住,再重重地敲,唤着她。
一点回答都没有。见素又在门前来回走起来。走了一会儿,他终于站住了,退开几步,用仇恨的目光盯着这扇门。突然他连着又退几步,然后箭一般跑上去。他的肩膀撞在门板上,“轰啦”一声,门上的插销撞飞了,他和门板一块儿摔在了屋内。
周燕燕惊叫着,恐惧地往屋角缩着。见素的一只胳膊流着血,他看也不看,只是盯着屋角的周燕燕。他嗓子一下子变得嘶哑了,声音低低地问:
“你知道我的底细了吗?全知道了吗?我是洼狸镇的穷光蛋、是倒霉的老隋家人,都知道了吗?还有,来城以前参加承包,被打得落花流水,这些也知道了吗?嗯,你不做声,你大概全知道了──还有没有让我再补充的了?嗯?”
周燕燕偎在墙角,身子有些抖。她摇着头,不知所措。
隋见素的声音猛地放大,两手握紧拳头往下用力,大步在屋里走动起来,喊道:“你全知道了,你该为你自己骄傲!你知道了就好──这他妈的太好了!我隋见素就是这样的人。你遇到这样一个人,他把你抱起来,搂起来,把你按到他的心窝上,完完全全把你征服了,把你干掉,这真是你的大福!你再也不会遇到这样的人,你不会!你这个胆小鬼、没见世面的黄毛小丫头,毫不讲信义、不讲感情,不管我一个人在外面多么想你,翻脸就不认人!我这会儿算明白了,你这样的人就是给益华公司总经理准备的,就适合给那些狗杂种......你瞪什么眼?你嫌我太粗鲁!不错。不粗鲁就讲不明白我要说的意思。你认为我骗了你,我没有背景,没有钱,只是从镇子上来的一个流浪汉,是个倒霉鬼。我是这样一个人,我从来也没有掩饰呀?是我的头衔、名片,我这身装束和举止蒙骗了你吗?可是谁规定了我这样的人就不准有那样的头衔、不准印精美的名片穿好衣服、不准有文雅的举止?是谁规定了?你吗?或者是像你一样的蠢东西吗?你又是什么?你不是辞职跑进城市来的吗?你比我哪里高贵?是你自己认为你高贵。我倒认为我们老隋家高贵。你查查历史,站在你跟前的这个人,他的家族在几座大城市都有过产业,影响到了海外,辉煌了几辈子,只是近几十年才缩到了一个镇子上。你比一比吧,比一比就会明白──可是我接上要告诉你的是,这些比较有个屁用!你面前的就是这么孤零零的一个人,你只要把这个人看准。你盯住我的眼睛,你该明白这双眼什么也蒙蔽不了,它会在阴雨天或黑夜里看清路径,把你带到一个好地方。你再看看我这双胳膊、这双手,它们可有的是力气,没人能够打败它。它会打出一块地盘,让你安身。他一个人跑到这座城市里来,就靠胆子、靠力气。你想想,这会是一双窝囊废的手吗?你目光短浅,只看眼前,你根本就不明白我们老隋家人。老隋家人的苦难已经够多了,轻易不把心交给哪个女人,交给了你,你就再也不能伤害。你要以为老隋家人是可以随便伤害的,你算完全错了。你是我的,已经是我的,你又虚荣又笨蛋,狗杂种把你害得呜呜哭。我没有嫌弃你,因为我们俩都是闯到城里的流浪汉,我们的命一样!我原来想我会保护你一辈子,一辈子让你漂亮让你娇贵。我有这样的力气,可别人没有。那个狗杂种也没有,他生性下贱,瘦成了一把骨头,怎么会有。我有,可你要离开我,临走还要扣个黑锅让我背着,你多么狠心!你外表美丽,让人投降,可你对投降的人随便宰割。你压根就不管你的俘虏流多少血。对付你这样的坏女人最好是负心汉,先假装投降,先把你干掉,然后吐一口,一甩袖子就去。可我还是不能,我爱你就是爱你。我真心爱过的女人就是闹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