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夏日在终南别墅的庭院里听到的前月光公主的噩耗,漫长岁月的流逝,在曼谷对幼年月光公主的谒见,挽巴茵的沐浴,在战后的日本找回了戒指……所有这一切,都再一次编人了连接着本多过去对于热带的憧憬的黄金锁链。有了这个戒指,月光公主才成为了本多错综复杂的记忆中的,不断奏响的一连串阴郁而辉煌的音乐的主旋律。
本多耳边想起了嗡嗡的蜂鸣,在日头正毒的空气里,他闻到了炒麦子似的气味。在这无惜花之人庭院里,没有富士原野夏季盛开瞿麦和龙胆花的美景。但这里的风中,搀杂着原野的气味,还有那时而把天空染黄的美军练兵场尘埃的气味。
月光公主在本多的身旁喘息着。何止是喘息,她的身体好像一到夏季就特别容易感染疾病似的,连指尖都染上夏意了。她那肉体的光泽,就像在合欢树浓荫下的市场上,叫卖的泰国珍奇水果的光泽。那果实已经成熟了,它是一颗该来的果实,是一个约定的裸体。
回想起来,本多自从看见这裸体,从她7岁那年到现在,已经相隔12年了。至今仍历历如在眼前的她小时候鼓起的小孩肚子,现已平展了;而当年那扁平的小胸脯,现在却是丰满地扩张了。月光公主被游泳池里的嬉戏所吸引,她的脊背恰好冲着桌子。泳衣后背上的带子系在脖子上,然后向左右分开,连接到腰部。暴露在外的笔直舒展的脊背沟,一直连到臀部的沟,在臀部上方的尾骨处停住,以至连那秘密的小水潭似的部分也窥见得到。浑圆的臀部被掩盖着,犹如一轮满月。看上去,显露的肌肉似乎被夜晚的凉气包裹,而掩藏着的肌肉则被赋予了光明。阳伞把细如凝脂的肌肤分割成阴面与阳面,阴影中的一只胳臂像青铜像;照在在日光下的另一只胳臂直至肩头,像是抛光的花梨木。而且那细腻的肌肤并不完全排斥户外的空气和水,它湿润得如同琥珀色兰花的花瓣。远看纤细的骨骼,近看其实是匀称而结实的。
“该游泳了吧。”庆子说。
“是呀。”月光公主活泼地回过头来微微一笑,她正等着这句话。
月光公主把白游泳帽放在桌上,抬起双手向上拢起美丽的黑发。在她做这个说是灵活,不如说是草率的动作时,本多所处的位置正好能够看清她左腋下方。泳衣的上半部,形似西式围裙,胸口上的带子,虽然从脖子绕到后背左右分开,但是由于胸口开得过大,几乎露出了Rx房边缘。遮盖两肋的只是胸部左右两侧很窄的带状部分。因此腋窝下面便暴露无遗。当她双手举起时,带子也跟着被稍稍提起来,于是从未见过的部分就能够完全看到了。本多看得很清楚,那里的皮肤与别处没有什么不同,浑然一体,泰然自若地承受着阳光,连一点黑痣的痕迹也找不到,本多心中一阵喜悦。
月光公主把游泳帽紧绷绷地戴在拢起的头发上,伴随着庆子向游泳池走去。庆子发觉自己手指还夹着香烟又返回来时,月光公主已在水中了。这时恰巧梨枝不在身边,本多不失时机地,对低头往烟灰缸里扔烟头的庆子悄声说:“月光公主戴着戒指来了。”
庆子向他使了个媚眼。在她挤那只眼睛的时候,平常看不见的小皱纹,隐隐约约地刻在眼角上。
就在本多呆呆地注视着游泳的这两个人的工夫,梨枝返回来坐在了他的身边。她看见月光公主像海豚一样跃出水面,转瞬间又带着笑容没人波光潋滟的水中时,声音沙哑地说道:
“啊,那样的身体准能生出许多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