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
“他以前去大学讲课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女孩,他说第一眼看到那个女孩,那种‘感觉’立刻从四面八方射过来,把他射得像个刺猬似的。那是个大四的学生,长发飘飘,嘴角的微笑就像白色梨花开放。用他的话说,那种感觉还是高一时体验过一次,十七年后终于又一次体会到了,那段时间,他一说起那个女孩来就眉飞色舞,整个人都沉浸在幸福之中。”
“然后呢?”
“之后顺理成章,第二年就结婚了,女孩刚脱下黑色的学士袍,第二天就穿上了白色的婚纱。可是……他们结婚后大概三个月,一天晚上,那位前辈突然喝得醉醺醺地来找我,呜呜直哭,嘴里骂着该死的‘感觉’,说那感觉害死人了……”
“到底为了什么呀?”
“听那位前辈说,女孩脾气暴躁,结婚不到一个月,曾经带给他的那些感觉就荡然无存了。每次加班之后,回家都要大吵一顿,做广告的人加班熬夜可是家常便饭啊,一开始女孩一直追问他跟谁在什么地方睡了,后来就说过不下去了,哭诉说干脆回娘家像只田鼠一样藏起来更好。听明白了吗?这就是那迷人的无数‘感觉’的刺猬。”
“嗬!”
“结婚不到四个月,两人就离婚了,你知道那以后柳前辈变成什么样了吗?喝酒的时候如果谁提到‘感觉’这个词,他马上扔掉酒杯,有时甚至连酒桌都掀了。要是不喝酒的时候谁提到‘感觉’这个词,他就从口袋里掏出镊子来,你知道他说什么吗?‘是挖出你的眼睛来呢,还是你把这个镊子买回去,自己把扎在眼睛里的所谓感觉拔出来?’到现在已经六年了,他一直独身,日子过得简直不像样。柳前辈的理论是……自古以来,寻找‘感觉’跟寻宝似的,其实,从遍布天下多如牛毛的平凡夫妻生活中找出来的那种‘感觉’,才是真正的幸福啊!”
“听你这么一说,柳处长似乎还真是个有趣的人啊!”
“快别说了,那个前辈搜集了几百个关于‘感觉’的故事。我再给你讲一个女人对男人产生了‘感觉’,后来杀死了男人的故事,听不听?当然我也是听说的,但都是真人真事啊。”
“得了吧,你不就想说明,我虽然对你没有‘感觉’,反而比有‘感觉’更好,是不是?”
“是啊是啊,哈哈……”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喜欢刺猬,即使不要那么多,至少也要像独角兽那样插上一只角。”
“嗯,是吗?运气好的话,今年夏天我真的会长出一只角来也说不定啊。”
“……”
雨舒觉得心里疲倦得很,甚至懒得跟他一唱一和了。
但是,跟昨天,不,今天凌晨他们来世宗天文台的时候不同,两个人一沉默下来,气氛马上显得有点儿尴尬,似乎有什么东西改变了,难道是两个人都觉察到对方思想的一半或全部被金永泰占据了吗?
章容哲没有想到雨舒会对永泰产生特殊的感情,而且竟然这么快。章导演尽管长得五大三粗的,但感觉非常敏锐,尤其是对男女之间的事情,他察觉到雨舒分明已经开始喜欢永泰了。
章导演心里有点儿郁闷。
他喜欢雨舒,并不是仅仅把她当做一个女人来喜欢的。
广告界的女人何其多,曲线优美的,身材火爆性感的,比比皆是,顺手一划拉就是一箩筐,但真正有内涵的却很少。章容哲希望自己的伴侣是一个有内涵的女人,那些外貌美丽的女人对他来说只不过是胶片里的影像材料而已。
由于工作关系,过去的三年间,他一直跟雨舒交从甚密,有很多机会深入了解她。
雨舒所具有的香气,与其说是女人的香气,不如说是为人的香气,是她所具有的商业艺术感觉和不逊于男人的宽广胸怀、爽朗的谈吐和气质、卓然超群的身体武装和精神武装,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美丽而刚强。雨舒令章导演联想到《异形》中的西格妮·韦弗或《终结者》中的琳达·汉密尔顿。
凡事付出最大努力,却不拘泥于某种结果;所有事情都处理得光明正大、干脆利落,在人际关系上也从不拖泥带水;言行一致,一旦经过思考下定决心,就毫不犹豫地付诸实施;无论是在工作中还是生活中,都具有专业人士的自信。
吴雨舒确实是个了不起的女人,这么有内涵的女人去哪里才能找得到呢?
现在,这样的吴雨舒就坐在自己身边的副驾驶位子上。
可是……这到底……
章容哲握着方向盘操纵车子沿弯弯曲曲的公路行驶着,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告别的时候,他看到雨舒尽量回避跟永泰的目光接触,于是觉察到了她的变化。原以为喝酒时的一切都是玩笑而已,没想到居然有真实的成分在里面。
唉!
爱着雨舒的章容哲这时心里后悔得不得了,心情复杂而微妙。
介绍自己认识金永泰的正是雨舒,如果不是雨舒,自己跟他就不可能结为莫逆之交。而如果没有自己的这起广告生意,雨舒也就顶多跟永泰在飞机里有过一面之缘而已,不会重新想起他来,更不会把他拉进自己的生活中。这种种的联系真奇妙啊,就好像内外皆通无止无休的麦比乌斯带(MobiusStrip)5一样。
这种感情的混乱和波动会带来什么,章导演也难以预料,心里惴惴不安,所以才会在回汉城的路上一直说个不停,说了很多不像平时的自己的话。
看到雨舒一反常态呆呆的面孔,看到她想着金永泰时那投入又带点儿哀愁的表情,看到她若有所思的神色,章容哲也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忧郁之中。
雨舒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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