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把所有触手可及的东西砸碎,大发脾气,把周围家人的生活搞得一团糟,把整个家变成悲惨的战场。
但是,看看雨舒,她的行动和语气还是那么有生气,哪怕这只是装出来的。她正在努力扩展自己的活动范围,逐渐从被动变为主动。现在,她已经熟悉了电话的号码盘,能一个人打电话了,白天跟南希一起出门,慢慢培养在小区里活动的方向感。
两天前,她去六号楼旁边的面包房买了面包回来,看到洗衣粉没了也一个人去超市买了回来,厨房里的碗全都拿出来洗得干干净净的摞在饭桌和厨房的台子上。
“我一个碗也没打碎,全部洗干净了!怎么样?别光感叹啊,给点儿鼓励好不好?”
雨舒那天张大了嘴笑得特别开心,南希看着朋友,忍不住摇了摇头。
“你干吗这么勤奋啊?”
“不干活也没什么好玩的啊!要想取得家庭主妇合格证,这些活都得做吧?对了,既然这话说出口了,明天就好好做一次泡菜怎么样?挑战一下?”
“家庭主妇?呵呵……你有男人吗?那个人——章导演?”
“章容哲不行,我不是已经拒绝他了嘛。”
雨舒嘴角含着微笑,把手掌竖起来做了一个砍断脖子的姿势。
“嗯?什么时候?”
章导演三四天前来找过她。
章容哲已经听说了雨舒在眼睛那么糟糕的情况下还去了趟骊州天文台找金永泰的事。上周五,他提着两瓶Dimple大白天按响了雨舒家的门铃,当时雨舒正在家放着贝多芬的第5号钢琴协奏曲整理完厨房,刚去卫生间洗了洗走出来。
“噢!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很忙吧……章导演!你也像我一样无所事事吗?大白天四处乱逛?”
“工作大致结束了。”
“先进来吧!不过,……随随便便放男人进屋可不太好啊。”
“哈哈哈……这种话从吴室长的嘴里说出来,真令人吃惊啊!哎呀,吴室长居然系上围裙了!嗯,很合适!”
“吃惊吧?我正在验证自己是不是万能的呢!你喝咖啡吗?”
章导演本想说不必了,但脱口而出的却是“好!”,他想看看雨舒到底适应得怎么样。
章导演把两瓶Dimple放在沙发前的桌子上,看着雨舒伸手摸索着走进厨房,相当熟练地在咖啡壶里接了水,打开煤气炉。他咕咚一口把一大堆复杂的情绪吞了下去,眼睛里泛起水气,连忙抬眼往上看,泪水总算没有流下来。
该死的!
“哦,工作已经收尾了?怎么样?”
“应该没问题。”
“本来嘛,呵呵,以前章导演的作品播放的时候,我总是要评论一番,这次看来有点儿困难了,不过,听不到我的批评了,你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吧?”
“哪里,我很想听吴室长一针见血的批评呢!对了……怎么听贝多芬?”
“啊,贝大哥!呵呵……我们之间存在那种同病相怜的感情啊!”
双耳失聪的乐圣贝多芬!
雨舒小心翼翼地把咖啡杯放在碟子上,端着朝沙发方向走了过来。她歪着头想:从厨房到沙发正好十四步,没用这么小的步子试过,有点儿拿不准,估摸着走到沙发附近了,就把咖啡杯朝章导演递了过去。
“嗯,味道不错!”
“当然了,也不看看谁煮的。”
“我们喝杯酒吧?”
“哦,我这儿没酒啊。”
“我买了,两瓶Dimple!”
“太多了,我只要一杯就够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是那个曾经说过喝一瓶还不如索性不喝的吴室长吗?不要太淑女了,跟你不合适!”
“你这个人!这里不是公共场所,而是密闭空间啊!而且,要是喝得太多了,我倒是没事,可担心章导演你起坏心闹事。”
“不会的,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不是人的问题,是酒的问题,听我的吧!好吧,那我们就喝一瓶吧,就一瓶,知道了吗?”
“嗯……我还能说什么呢?不过,吴室长,你的人性被玷污了,知道吗?”
“嗬!在生活中,我也有想淑女一点儿的时候,没必要因为这个发脾气吧?你那么大块头的人!”
两个人端起杯来,一瓶酒很快下去了一半。
“我……十月份要去美国,已经申请签证了。”
“嗯?为什么?又去长期出差吗?”
“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嘛,我早就想学习电影,只是把计划提前了而已。这段时间,因为这样那样的事心里乱糟糟的,既然做了笔大生意,就痛下决心告别广告业,尽快改变方向了,否则,一旦再被什么捆住手脚,恐怕会永远失去机会!”
“似乎是个明智的决定啊,祝贺你!章导演。”
章容哲干了一杯酒,无言地盯着仰脸笑着的雨舒看了一会儿。
“你在犹豫……什么呢?啊,求婚!是想求婚吗?”
“不是。”
“哦?听到这样的回答,我心里怎么感觉有点儿遗憾啊?”
“吴室长!我们……一起去吧!”
“哪里?美国?”
“是啊。”
“什么?章导演,你想戏弄谁呢?”
章容哲把自己的杯子倒满了。
“吴室长一定要东山再起!”
“东山再起?”
“是啊,我的表哥在纽约的特来渥斯医院内科工作,那里的长期捐赠体系比较健全,比在韩国的机会多。吴室长,你也知道,在韩国等待进行角膜移植的人有几百人,这样等着,恐怕要花掉几十年,甚至一生的时间。”
“……”
吴雨舒也知道双眼并不是完全没有希望,她失明的主要原因不是连接眼球的神经和眼球内部出了问题,而是担任眼球镜头作用的角膜损坏了,丧失了过滤光线的功能,因此,只要更换角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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