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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幕(3/7)

,“姊姊!姊姊!女人的耻辱!姊姊!肯特!父亲!姊姊!什么,在风雨里吗?在黑夜里吗?不要相信世上还有怜悯吧!”于是她挥去了她的天仙一般的眼睛里的神圣的水珠,让眼泪淹没了她的沉痛的悲号,移步他往,和哀愁独自作伴去了。

肯特

那是天上的星辰,天上的星辰主宰着我们的命运;否则同一个父母怎么会生出这样不同的儿女来。您后来没有跟她说过话吗?

侍臣

没有。

肯特

这是在法兰西王回国以前的事吗?

侍臣

不,这是他去后的事。

肯特

好,告诉您吧,可怜的受难的李尔已经到了此地,他在比较清醒的时候,知道我们来干什么事,一定不肯见他的女儿。

侍臣

为什么呢,好先生?

肯特

羞耻之心掣住了他;他自己的忍心剥夺了她的应得的慈爱,使她远适异国,听任天命的安排,把她的权利分给那两个犬狼之心的女儿——这种种的回忆像毒刺一样整着他的心,使他充满了火烧一样的惭愧,阻止他和考狄利娅相见。

侍臣

唉!可怜的人!

肯特

关于奥本尼和康华尔的军队,您听见什么消息没有?

侍臣

是的,他们已经出动了。

肯特

好,先生,我要带您去见见我们的王上,请您替我照料照料他。我因为有某种重要的理由,必须暂时隐藏我的真相;当您知道我是什么人以后,您决不会后悔跟我结识的。请您跟我走吧。(同下。)

第四场同前。帐幕

旗鼓前导,考狄利娅、医生及兵士等上。

考狄利娅

唉!正是他。刚才还有人看见他,疯狂得像被飓风激动的怒海,高声歌唱,头上插满了恶臭的地烟草、牛蒡、毒芹、荨麻、杜鹃花和各种蔓生在田亩间的野草。派一百个兵士到繁茂的田野里各处搜寻,把他领来见我。(一军官下)人们的智慧能不能恢复他的丧失的心神?谁要是能够医治他,我愿意把我的身外的富贵一起送给他。

医生

娘娘,法子是有的;休息是滋养疲乏的精神的保姆,他现在就是缺少休息;只要给他服一些药草,就可以阖上他的痛苦的眼睛。

考狄利娅

一切神圣的秘密、一切地下潜伏的灵奇,随着我的眼泪一起奔涌出来吧!帮助解除我的善良的父亲的痛苦!快去找他,快去找他,我只怕他在不可控制的疯狂之中会消灭了他的失去主宰的生命。

一使者上。

使者

报告娘娘,英国军队向这儿开过来了。

考狄利娅

我们早已知道;一切都预备好了,只等他们到来。亲爱的父亲啊!我这次掀动干戈,完全是为了你的缘故;伟大的法兰西王被我的悲哀和恳求的眼泪所感动。我们出师,并非怀着什么非分的野心,只是一片真情,热烈的真情,要替我们的老父主持正义。但愿我不久就可以听见看见他!(同下。)

第五场葛罗斯特城堡中一室

里根及奥斯华德上。

里根

可是我的姊夫的军队已经出发了吗?

奥斯华德

出发了,夫人。

里根

他亲自率领吗?

奥斯华德

夫人,好容易才把他催上了马;还是您的姊姊是个更好的军人哩。

里根

爱德蒙伯爵到了你们家里,有没有跟你家主人谈过话?

奥斯华德

没有,夫人。

里根

我的姊姊给他的信里有些什么话?

奥斯华德

我不知道,夫人。

里根

告诉你吧,他有重要的事情,已经离开此地了。葛罗斯特挖去了眼睛以后,仍旧放他活命,实在是一个极大的失策;因为他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激起众人对我们的反感。我想爱德蒙因为怜悯他的苦难,是要去替他解脱他的暗无天日的生涯的;而且他还负有探察敌人实力的使命。

奥斯华德

夫人,我必须追上去把我的信送给他。

里根

我们的军队明天就要出发;你暂时耽搁在我们这儿吧,路上很危险呢。

奥斯华德

我不能,夫人;我家夫人曾经吩咐我不准误事的。

里根

为什么她要写信给爱德蒙呢?难道你不能替她口头传达她的意思吗?看来恐怕有点儿——我也说不出来。让我拆开这封信来,我会十分喜欢你的。

奥斯华德

夫人,那我可——

里根

我知道你家夫人不爱她的丈夫;这一点我是可以确定的。她最近在这儿的时候,常常对高贵的爱德蒙抛掷含情的媚眼。我知道你是她的心腹之人。

奥斯华德

我,夫人!

里根

我的话不是随便说说的,我知道你是她的心腹;所以你且听我说,我的丈夫已经死了,爱德蒙跟我曾经谈起过,他向我求爱总比向你家夫人求爱来得方便些。其余的你自己去意会吧。要是你找到了他,请你替我把这个交给他;你把我的话对你家夫人说了以后,再请她仔细想个明白。好,再会。假如你听见人家说起那瞎眼的老贼在什么地方,能够把他除掉,一定可以得到重赏。

奥斯华德

但愿他能够碰在我的手里,夫人;我一定可以向您表明我是哪一方面的人。

里根

再会。(各下。)

第六场多佛附近的乡间

葛罗斯特及爱德伽作农民装束同上。

葛罗斯特

什么时候我才能够登上山顶?

爱德伽

您现在正在一步步上去;瞧这路多么难走。

葛罗斯特

我觉得这地面是很平的。

爱德伽

陡峭得可怕呢;听!那不是海水的声音吗?

葛罗斯特

不,我真的听不见。

爱德伽

嗳哟,那么大概因为您的眼睛痛得厉害,所以别的知觉也连带模糊起来啦。

葛罗斯特

那倒也许是真的。我觉得你的声音也变了样啦,你讲的话不像原来那样粗鲁、那样疯疯癫癫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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