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5/7)

经得到我们慷慨的嘉纳。忘恩负义是一种极大的罪恶,忘恩负义的群众是一个可怕的妖魔;我们都是群众中间的一分子,都要变成这妖魔身上的器官肢体了。

市民甲

我可以举出一个小小的例子,证明我们在人家眼里正是这样一个东西:有一次我们为了要求谷物而鼓噪起来的时候,他自己曾经破口骂我们是多头的群众。

市民丙

许多人都这样称呼我们,不是因为我们的头发有的是褐色的,有的是黑色的,有的是赭色的,有的是光秃秃的,而是因为我们的思想是这么纷歧不一。我真的在想,要是我们各人所有的思想都从一个脑壳里发表出来,它们一定会有的往东,有的往西,有的往北,有的往南,四下里飞散开去。

市民乙

你这样想吗?你看我的思想会向哪一个方向飞?

市民丙

嘿,你的思想可不像别人的思想那样容易出来,因为它是牢牢地封在一个木头的脑壳里的:可是要是它得到了自由,它一定会飞到南方去。

市民乙

为什么飞到南方去?

市民丙

到南方去迷失在一阵大雾里,它的四分之三溶解在恶臭的露水里,剩下的四分之一因为良心上过意不去,仍旧转回来,帮助你娶一个妻子。

市民乙

你老这样开人家的玩笑;开吧,开吧。

市民丙

你们都决定对他表示同意吗?可是那也没有关系,最后的结果是要取决于大多数的意见的。我说,要是他愿意同情民众,那么从来不曾有过一个比他更胜任的人了。

科利奥兰纳斯披粗衣与米尼涅斯同上。

市民丙

他来了,还披着一件粗布的长衣。留心他的举止。我们不要大家在一起,或者一个人,或者两个人三个人,分别跑到他站立的地方。他必须征求个别的同意;我们每一个人都有他各自的权利,可以用我们自己的嘴向他表示我们各自的同意。所以大家跟我来吧,让我指导你们怎样走过他的身旁。

众人

很好,很好。(市民等同下。)

米尼涅斯

啊,将军,您错了;您不知道最尊贵的人都做过这样的事吗?

科利奥兰纳斯

我应该怎么说?“求求你,先生,”——哼!我不能让我的舌头发出这种乞怜的调子。“瞧,先生,我的伤痕!当你们那些同胞们听见了自己军中的鼓声而惊呼逃走的时候,我因为为国尽劳,受了这么多伤。”

米尼涅斯

嗳哟,天哪!您不能那样说;您必须请求他们想起您的功劳。

科利奥兰纳斯

想起我的功!哼!我宁愿他们把我忘记,正如他们把神父们的忠告也忘记了一样。

米尼涅斯

您会把事情弄坏的。我走了。请您好好地对他们说话。

科利奥兰纳斯

叫他们把脸洗一洗,把他们的牙齿刷干净。(米尼涅斯下)好,有一对来了。

二市民重上。

科利奥兰纳斯

先生,你们知道我为什么站在这儿吗?

市民甲

我们知道,将军;告诉我们您到这儿来的缘故。

科利奥兰纳斯

因为我自己的功劳。

市民乙

您自己的功劳!

科利奥兰纳斯

嗯,却不是我自己的意志。

市民甲

怎么不是您自己的意志?

科利奥兰纳斯

不,先生,我从来不愿意向穷人求乞。

市民甲

您必须明白,要是我们给了您什么东西,我们是希望从您身上得到一点好处的。

科利奥兰纳斯

好,那么我要请问,向你们讨一个执政做要多少价钱?

市民甲

那价钱就是您必须恭恭敬敬地请求。

科利奥兰纳斯

恭恭敬敬!先生,我请求你们,让我做执政吧;你们要是想看我的伤痕,我愿意在隐僻一点的地方给你们看。请你们给我同意吧,先生;你们怎么说?

市民乙

您可以得到我们的同意,尊贵的将军。

科利奥兰纳斯

一言为定,先生。我已经讨到两个尊贵的同意了。谢谢你们的布施;再见。

市民甲

可是这有点儿古怪。

市民乙

要是已经出口的话可以收回——可是那也算了。(二市民下。)

其他二市民重上。

科利奥兰纳斯

我请求你们,现在我已经按照习惯,披上这一件衣服了,你们能够允许我做执政吗?

市民丙

您虽然有功国家,可是不孚众望。

科利奥兰纳斯

请教?

市民丙

您鞭笞罗马的敌人,也鞭笞罗马的友人;您对平民一向没有好感。

科利奥兰纳斯

您应该格外敬重我,因为我没有滥卖人情。先生,为了博取人民的欢心,我愿意向我这些誓同生死的同胞们谄媚,这是他们所认为温良恭顺的行为。既然他们所需要的,只是我的脱帽致敬,不是我的竭忠尽瘁,那么我可以学习一套卑躬屈节的本领,尽量向他们装腔作势;那就是说,先生,我要学学那些善于笼络人心的贵人,谁喜欢这一套,我可以大量奉送。所以我请求你们,让我做执政吧。

市民丁

我们希望您是我们的朋友,所以愿意给您诚心的赞助。

市民丙

您曾经为国家受了许多伤。

科利奥兰纳斯

你们既然已经知道,那我也用不着袒露我的身体向你们证明。我一定非常珍重你们的盛意,不再来麻烦你们了。

市民丙

市民丁

愿天神给您快乐,将军!(同下。)

科利奥兰纳斯

最珍贵的同意!宁可死,宁可挨饿,也不要向别人求讨我们分所应得的酬报。为什么我要穿起这身毡布的外衣站在这儿,向每一个路过的人乞讨不必要的同意?习惯逼着我这样做;习惯怎样命令我们,我们就该怎样做,陈年累世的灰尘让它堆在那儿不加扫拭,高积如山的错误把公道正义完全障蔽。与其扮演这样的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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