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他们特意关了警笛,不想吓到贞美。宋大夫和载佑简单交谈了几句,决定他们先在门外等候,伺机行事。
贞美眼看着门开了,朴前辈和婆婆走进来,像做梦一样,他们一个嘴角挂着小心翼翼的微笑,一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竭力想做出轻松的样子,两个人慢慢走了进来,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
没有人说话。
只是视线在半空中交汇了一下。
果然……
贞美紧闭了一下眼睛,呼出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
从现在开始就要走过那刀刃了,那锋利的刀刃,像蜗牛蠕动着最柔软的身体爬过最锐利的刮脸刀刀刃一样,哪怕只有一丁点儿分心,一切就都会结束的。
那样的话……妈妈会死……你会死,孩子,你爸爸还会再死一次。孩子,给妈妈力量吧!让妈妈顺利闯过这一关。
孩子……孩子……孩子……我的孩子呀,孩子呀,别……怕,什么事……都没有,孩子呀,我的孩子,妈妈不想失去你……因为,你就是爸爸,你体内流着爸爸的血……我身体里有你,你身体里有爸爸……爸爸身体里有谁呢?猜猜看……我的孩子呀……
呼!呼!呼!贞美努力调整急促的呼吸,竭力保持清醒,好几次紧闭上眼睛,又睁开,阻止自己的心和灵魂变成碎片落入地狱。
她的额头和脖子上青筋暴跳,大汗淋漓,谁都看得出她在进行殊死搏斗。这场战斗她必须一个人瞪着眼睛进行,必须取得最终的胜利,否则一切都会在眨眼之间灰飞烟灭。
载佑和喻宁母亲屏住呼吸,看着贞美在痛苦中挣扎。
她必须独自打赢这场仗,勇敢坚强地。如果死去……就这么死去,马上就会变成小鸟,自由幸福地飞走,没有了喻宁,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如同地狱,但她还是不时抬起头,看着孩子,拿出心灵、思想和灵魂的所有力量,一点一点地把自己固定在这个世界上。
她的冷汗湿透了床单,脸色一会儿蓝,一会儿白,一会儿黄,时时刻刻都在变化。
她紧皱着眉头,闭上眼睛,嘴唇发抖,用力咬着,嘴角流出鲜红的血。
喻宁母亲想奔上前去,载佑拉住她,继续守候着。
你一定得扛过去,贞美!让这世界上所有的人看看,喻宁选择跟你一起生活有多么正确多么美丽。我远远站着,是因为相信你一定能挺过去。你是一个坚强的女人,让那些人看看你,看看你钢铁般的意志、伟大的心灵和美丽的身体是多么有魅力吧!那些整天为鸡毛蒜皮的事争论不休的人应该看看你,应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贞美呀!我……一点儿都不怀疑,我相信,你一定能用自己的方式战胜绝望和死亡!
贞美睁一下眼睛,看看自己的肚子,又重新紧紧闭上眼睛。
可怕的殊死搏斗要到什么时候呢?
啊……怎么会这样!孩子呀!要是没有你……要是你身体里没有爸爸,我现在就会是最幸福的!现在一定跟你爸爸一起脚踏彩云,像阳光一样自由飞翔了……哎呀,妈妈错了,不会的,不会的,孩子,别害怕!妈妈爱你,太爱你了,所以才会埋怨你,就像……载佑叔叔和你爸爸总是互相嘲弄,可是他们的友情比谁都深厚一样……有些事就是这样,你也……长大以后就会明白的。呵呵,小家伙,笑了啊!
贞美喘息着,把一声声惨叫吞进喉咙里,似乎随时会背过气去。她仿佛喝下了人生递过来的毒性最强的一副毒药,正在挣扎、消化。
慢慢地,她脸上有了一丝平和,狂风暴雨渐渐平息,她的脸像浓雾散尽的水面一样平静。
贞美!
载佑在心里喊她的名字。
两行泪水,含笑的泪水,含着孩子和喻宁的笑的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贞美的脸颊淌下来。
她慢慢睁开眼睛,看着载佑和婆婆,挤出一丝微笑。
“别……担心,我……没事儿。”
喻宁按贞美的意见盛在香木棺材里,埋到了含羞草旁边。贞美说不要把坟垒得太高。
“为什么?”载佑问她。
“喻宁会觉得重啊,大肚子的有我一个就足够了。”
安仁村的人知道了喻宁的来历,知道他是这个国家最好的国立大学的教授,还是这个国家最有实力的博物馆设计师之一。
村里人忍不住窃窃私语,那个聪明人为什么跟一个全身瘫痪的女人一起住在这儿,结果丢掉了性命?一时间众说纷纭,尤其是很多人从汉城赶来凭吊喻宁,更增添了人们的好奇心。那些人中有大学教授、风险投资企业家、报社记者和电视台主持人,都是些知识分子,是喻宁的大学同学或前辈后辈,他们在喻宁的坟前皱眉、苦笑、长叹。
偶尔会有人说:真是个优秀的人才,他真正懂得什么是爱。但大多数人还是不谋而合地想:可笑的家伙,他疯了吗?怎么能跟那样的女人一起生活,还怀了孩子……嗯,一定是疯了!
汉城来客走后,他们眼神中的嘲讽、疑惑、鄙视和厌恶还在海边小屋的空气中盘旋。虽然没有人直接对贞美说这些话,但贞美又何尝不明白这种气氛呢?
贞美无言地注视着喻宁待的地方。
我的男人埋在那里,我的爱长眠在那里。
人啊,你明白吗?像宇宙一样的爱埋在那里!你们都认为世上根本没有爱情这东西吧?你们仅仅把爱当作一种自利的工具,怎么可能明白呢?你们用轻飘飘的灵魂牵引着沉重的肉体,一边把爱当作廉价的感伤,一边却又一生乞求爱的来临,如此地卑鄙庸俗,怎么会明白呢?
爱是什么?爱是以人生为赌注的一场最伟大的赌博!你们不知道吧?要拥有爱情,必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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