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会儿。”
“别这样,先来吃一口吧!美卿,你也过来吃!”
“嗯……我现在没胃口,美卿先去吃吧!人活在世上,总会有些时候,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就像我今天的心情。”
“姐……夫!”
载佑摆了摆手。
“没事儿,没事儿,我没生气,这话不是针对你姐姐,也不是针对你,是对我自己说的,对我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来,又慢慢收回去,携着苦恼忧愁和孤独寂寞的风从他脸上掠过,那是他内心的感情。
“哦……云卿,别站着,过来坐会儿!”
云卿走过来,坐在他对面。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但我还是想啰嗦一句,可以吗?”
“嗯……”
“美卿?”
“是。”
“偶尔我……嗯,云卿,你是个好妻子,我们的孩子也一天比一天出息,可是……偶尔我还是会想念他们。”
“……”
“他们?谁?”
美卿吃惊地问。
“你不是听说了吗?”
“啊!您是说……贞美也死了?是吗?”
载佑惊讶地抬头看着妻子。
“我刚说到喻宁去世,你就回来了。”
“哦!唉……”
他露出复杂的表情,肩背紧贴在沙发上,整个人都陷了进去。他的眼神充满忧郁,眼睛紧紧闭上,深藏在心底的伤痕再一次被触动,那痛苦清楚地写在他的脸上。
“没事儿,姐夫,我不往下听了,不说也没关系。姐夫似乎还放不下这件事。我真的不听也可以。”
“……不!”
“……”
“后来的事,我来讲,我比你姐姐知道得更清楚。今天之所以特别想他们,也许正是因为要给你讲他们的故事。”
“……”
贞美死了。
不,直到1999年5月10日晚上11点34分,她还是活着的。喻宁死于2月23日,之后贞美又活了大概80天。
从2月到5月,贞美跟婆婆一起住在海边那所漂亮的房子里,两个人相处得像亲母女一样。贞美终于战胜了喻宁的死亡带来的残酷考验,恢复了内心的平静。喻宁母亲曾开过饭馆,厨艺是一流的,于是,贞美吃到了很多以前从未尝过的美味佳肴。
“今天尝尝牛蒡!”
母亲先给贞美喂了一口饭,又用筷子从盘子里夹起一块牛蒡送进她嘴里。
贞美细细咀嚼着嘴里的食物。
“妈妈,真好吃!咬起来脆生生的,余香绕着舌根打转,味道一级棒!”
“是吗?我儿媳妇说话的本事才是一级棒呢!电视里的烹饪节目我也看过不少,可是没有人能把食物的味道说得像你说的那么馋人。”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舌头被感动了,自己编出那样的话来的。对了,有什么秘诀吗?”
“那可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我开饭馆开了30年,有三个菜最拿手,你知道是哪三个?就是黄瓜泡菜、小萝卜泡菜和烧牛蒡!都有独门秘方,事关生计,就算你是我儿媳,也不能轻易泄漏。你要是真想学,就得先在我那个饭馆的厨房里切10年萝卜块儿。”
“这么看来,还真是珍贵的秘方!”
“是啊,凡是在我的饭馆里吃过这三个菜的人,没有一个能忍住不来第二次。”
“呵呵,妈妈真厉害啊!”
母亲又舀起一勺饭,送到贞美嘴边。
“妈妈,我饱了,不吃了。”
“连半碗都没吃完,不行,再吃三勺!不多不少。”
“嗯?”
“就吃三勺。”
“为什么?一定要吃吗?”
“嗯,你吃了我告诉你理由。”
“好。”
婆婆舀起第一勺说,“这是为了你的健康”;第二勺说,“这是为了孩子”;第三勺说,“这是为了在你身边守护你的喻宁”。
贞美哽咽着用心咀嚼婆婆喂给自己的饭。
“那……再给我吃一勺吧!”
“为什么?”
“这勺是为了让妈妈高兴。”
这孩子!两行泪淌过母亲的心底,但她脸上依然保持着慈祥的笑容,舀起一勺饭放进儿媳嘴里。
喻宁这孩子,真的替我找了个不错的儿媳妇。
“您高兴吗?”
“嗯,高兴!我儿媳妇是最好的。”
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了。两个人尽量避免视线的接触,小心翼翼地藏起自己的心事。贞美也好,喻宁母亲也好,只有独自一人的时候才会抚摸心底的伤痕,察看心里的喻宁。
江陵医院妇产科的宋大夫每个星期开车来一次,替贞美检查身体,因为年老的婆婆没法像喻宁那样抱起贞美,也不会开车。
母亲照顾贞美尽心尽力,虽然做不到儿子那么好,但的确毫无保留。如果有什么事出门,她总是脚步匆匆,来去很快,因为不放心儿媳一个人待在家里。去安仁村买吃的东西也是一溜小跑,从不超过30分钟。
以母亲的体力,根本不可能把肚子隆起很大的贞美从现在的床上搬到塑料床上,她只能用热毛巾替贞美擦拭全身,一星期一次。头发则用脸盆接水洗,三天一次。大小便时常察看,保持股间干爽洁净。她做这些事情,多少有些力不从心,但半点儿也不挂在脸上,在她心里,经历了天崩地裂的考验后依然不动声色养育孩子的儿媳是最可爱的,几乎是可敬的。
5月10日下午5点20分左右,母亲看到贞美听着音乐睡着了,决定利用这段时间去买点儿菜回来做晚饭,提上菜篮子,轻手轻脚开门出去了。经过火灾现场的废墟时,她侧着身子闭着眼睛走了过去。如果一不小心勾起对儿子的思念,恐怕自己马上就会失去控制,心中积蓄的悲伤瞬间破堤而出,全身失去力气,颓然倒下。那样的话,首当其冲受到影响的就是命悬在自己身上的儿媳和尚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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