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表情变得更加阴沉。
承宇似乎有点儿头晕,往前蹒跚着走了几步,坐在扶梯的台阶上,张开两只大手抱住了头。
他的脸上一丝血色也没有,心里却好似着了火一样,痛苦焦灼的火熊熊燃烧,发着蓝光,炙烤着心脏,把所有的血液都耗尽了,连呼吸都无法正常进行,只能急促而不规则地喘着气。
到……到底这孩子现在在哪儿?不会在哭吧?一边叫着爸爸,爸爸,在什么地方……
独自一人把没有妈妈的孩子养大的一天天在他的脑海里像走马灯似的飞旋而过。
抱在自己怀里喂奶;孩子睡着了翻了个身;开始呀呀学语;脸上露出散发着甜甜的牛奶味儿的微笑;好像吃了酸浆果一样嘻嘻笑的声音;走出第一步时拍着手的欢呼;孩子生病的时候整夜看护孩子又惊慌又伤心忍不住的哭泣;晚上好几次爬起来喂哭泣的孩子喝牛奶;眨着惺忪睡眼抱着、背着孩子哄她睡觉;给孩子换尿布、洗澡擦干抹上痱子粉;每天早上给孩子洗脸,每次给孩子换衣服的时候她都高兴得直拍手……姝美……这么好的姝美现在不知道去哪儿了,找不到了,承宇一想到这里,心就痛如刀绞,恨不得马上打碎窗户跳出去。
如果找不到姝美的话,我也会死的,因为思念那孩子,肯定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了。一想到那孩子现在正在什么地方哭着找爸爸,真是比疯了还难受一千倍、一万倍。如果不能回到过去跟孩子一起的生活,即使活下去,也跟活在地狱里没什么两样,连一分钟也不可能正常生活了。
承宇脑海里尽是这些想法,胸膛和头都像要爆炸了一样,咬牙坚持着。
可是,这孩子到底……到底在哪儿能找到呢?要真是被绑架了,那倒好了,绑匪如果要钱的话,自己会怀着一片感激之情,立刻把房子卖了,车卖丁,拿出所有的积蓄,主动找上门去,把自己的全部财产送给他们。哪怕除了身上穿的一套衣服之外一无所有,只要能好好地找回姝美,那点财产和钱之类的东西根本不是问题;哪怕要自己当场死去,也会觉得幸福万分。
可是,真正令人疯狂和无计可施的情况是……如果不知道什么人……今天下午到商场来的一个人真的抱着姝美消失在街上了的话……那个坏人怎么会知道姝美对我的意义呢,怎么会知道姝美对我而言是多么重要的呢,他也不会觉得有必要知道,如果是一个偷偷带走别人视若珍宝的可爱孩子的利己而邪恶的人的话,到底……去哪儿……才能找到这个人呢?他也不会主动跟我联系,也不可能跟我联系,
越想下去,越觉得快要发疯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绝望像毒气一样充斥在承宇吸人的空气里,他的呼吸越来越困难了。
“请……”
扶梯的台阶上面,三名女店员正低头看着坐在扶梯中间的承字,她们是从五层沿着已经停了的扶梯走下来的。承宇把自己沉得好似千斤重的屁股往旁边挪了挪,女店员们一个接一个地从他旁边走了下去。
“请等一下!”
已经在脑子里把情况冷静而深入地分析了好几遍的英恩,叫住了正要从二层走下去的女店员。
“不好意思,请问您是在几层上班的?”
“五层。”
“五层的话,卖的是……”
“婴幼儿用品。”
“哦,是吗?”
女店员们也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今天下午在二层女装部丢了孩子的事情已经在商场里传得沸沸扬扬了。
“我有一个问题,请问,今天……五层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没有,我们没看见,要是看见了的话肯定早就说了,怎么会让您这么干着急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无论有什么事,请告诉我!难道那一层今天没有一件跟平时不一样的事情发生吗?”
听到英恩的问题,女店员们莫名其妙地抬头看着她。承宇还是抱着头坐在那里,但脸上的表情似乎在说,人家不都已经说没看见了嘛,你还问这么无聊的问题干什么。
“遗憾的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对不起。”
两名女店员留下这样的回答之后就转过身去,一个脸圆圆的女孩犹豫着,没有马上转身走开,吞吞吐吐地说:
“嗯……要说跟平时不一样的……倒是有一件,想告诉您又怕是无关紧要的事,反而让您心情更不好了。”
“是什么?不管是什么事,请说吧!”
“你这孩子,发生过什么事啊?”
“没什么,就是今天傍晚的时候,一个跟着爸爸来的上幼儿园的女孩说,自己从家里带来的布娃娃不见了,哭闹了好长时间。”
“呀!这种事情是常有的,再说了,这跟在二层丢了的孩子有什么关系呢?”
“虽然如此,可是……”
英恩的眼睛里闪着光。
她曾经经历过除了自己以外的全家人被不明来历的强盗全部枪杀了的悲剧,那时候她疯了一样地东奔西走,如果政府和治安队置之不理的话,就打算亲自把那伙强盗和他们背后的支持者找出来。因为有过这种经验,所以在姝美失踪的现场,她能深入地分析情况。
“那……”
“请再等一下,我就问一个问题。后来那个布娃娃找到了吗?”
“没有,没找到。那个女孩因为妈妈布娃娃不见了,不知哭得多厉害呀!最后我们一再保证一旦找到马上跟她联系,这才哄得她不哭了,送走了。”
“妈……妈妈布娃娃?”
英恩的脑子里似乎有一道闪电划过,她的脸被希望和期待照亮了。
“哥!承宇……哥!”
“……?”
“有……有了!好像有了,姝美似乎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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