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田一小声地催促美雪。
还好现在风已经停止吹拂,大野的脚印才不致于被白沙掩盖;但是如果风势再度增强的话,这些脚印马上就无法辨识了。
金田一和美雪追踪这些脚印,最后停在教堂前大约二十公尺的地方,只见同一个位置有好几双相同的脚印,然后这些脚印又朝来时方向走回去?转回去……这样看来,他没说谎……”
金田一在思考时,嘴里总是念念有词,双手也跟着比划不停。
“阿一,你看!”
“哇!吓我一大跳,什么嘛?”
金田一拍拍胸脯,同时回头探看。
“咦?”
他的视线马上就被教堂的窗户吸引住,因为教堂里正点着明亮的灯光。
(难道是昨天有人来放梯子时,忘记关灯了?不!不可能。)
冢原对他们千叮万嘱过,在这座仰赖自行发电的岛上,电是非常宝贵的资源,没有必要绝不能任意开灯,所以一定要随手把灯关上。
(那么,是在冢原舍监还梯子的时候:不、不对!记得他还曾问我:“不是你收起来的吗?”这样一来,他应该没有把梯子拿回教堂……)
“哎呀!赶快再仔细想想。”
金田一对着自己大叫,想藉此平稳激动的情绪。
他一步步踏上没有任何脚印的白沙上,慢慢地走近教堂。
这座教堂的门看起来大概有两百五十公分高,巨大的门耸立在眼前。
金田一又回头确认,是否还有其他人走近这幢建筑物所留下的脚印。
但是白沙上只有美雪和金田一两人的}印,并没有其他人的,也没有被人刻意涂抹过的痕迹。
“并非只有还梯子才能来教堂,那么还有谁会来呢?例如大野……”
金田一一面自言自语,一面用力地推开教堂大门,但门一打开很快又关上了。
“美雪,你先不要进去。”
“咦?为什么?”
美雪不解地盯着金田一看,旋即像是恍然大悟地叫道:“难、难道是……”
金田一没有回答,只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阿一!怎么会?为什么呢?”
“反正你先去叫其他人过来再说吧!”
“嗯,好!”
金田一目送美雪离去的身影,然后再度转身推开教堂大门。
教堂里面因为窗户很少,所以室内空气不太流通,一股霉味扑鼻而来。
在这座偌大的教堂里,只有一盏老旧吊灯从高约十公尺的天花板垂下来供照明用。
金田一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他慢慢抬起头。
只见在距离地面六公尺左右高度的地方,有好几根粗粗的横梁。
从最里面数来的第二根横梁上,正吊着一个长发男人。
虽然教堂的屋顶处有点昏暗,但还是可以看出那个人的面孔。
他的脸色铁青、眼睛紧闭、嘴巴半开,而且嘴唇已呈紫黑色。
(椎名真木男!)
他的脖子上还系着平常围在工地外缘,那种极坚固的塑胶制粗绳索。
椎名长发所及的脖子后方的组绳索,是绕过横梁而悬吊着。
金田一看看四周,并没有梯子之类的东西。
(看起来也不像是有人扛着尸体,爬上梯子布置好的。这么说来……)
金田一的脑子在迅速转动着。
(难道是凶手事先把椎名杀死,在尸体脖子上乡上绳索,然后在绳索一端挂上重物,顺利掷上横梁后,再吊起死尸。
凶手选择容易滑动的塑胶绳索,用意就在于它和横梁的摩擦力较小,可以轻易地把尸体吊起来。)
金田一推测到这里,不由得不寒而栗。
“好残忍的手法啊!”
(这是裁决犯人,对他处以绞刑啊!)
昨天晚上,金田一从钥匙孔内看到的惨剧又在他的脑中浮现。
(森村那浮肿紫黑色的脸。半开的眼睑,还有那混浊呆滞的瞳孔……)
金田一十分肯定自己绝对没有看错。
(那绝对是一具“尸体”,而且被杀的害后不久又处以绞刑。)
凶手杀了森村及椎名两人,然后再吊起他们的尸体,这也就是所谓的“二次杀人”。
(难道他们死一次远无法平抚凶手心中的恨意?如果真是这样,那凶手的恨意有多么强烈呀!)
金田一将眼光从那具无力垂下的尸体上移开,不想再去多看一眼。
如果可以的话,他实在很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
(在这座空汤汤的教堂里,仿佛弥漫着凶手深深的恨意。)
金田一全身的汗毛直竖起来。
(这座和外界隔离的孤岛,竟然会成为惨绝人寰的杀人舞台!
凶手究竟是谁?
“午夜零时的恶灵”又是谁呢!)
轧……
大门被重重地推开来,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哇!”
同时间,男男女女短促的叫喊声及脚步声充斥在这座“刑场”里。
朝金田一迎面而来的是无数张充满恐惧、后悔的面孔,有的人蒙上眼睛,有的张大嘴巴,有的咬牙切齿、恐惧地发抖,每个人都尽力表现出自己和死者是站在同一阵线上的表情。
(不过,其中一定有一个人在欺骗大家,他的反应是假的。)
金田一心想有一个人正在努力克制自己不要显露出杀戮之后的兴奋,那个人企图以巧妙的演技来欺瞒其他人。
(凶手一定在这群人之中。
那个残忍冷酷的“午夜容时的恶灵”,一定在这些人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