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滚着,在寂静的低空中翻滚着,跌落出去,带着一些急躁的火星。
他和几个学生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眼睛却不时地看着前面两个连在一起的人。
乔晋坐在床边,点着烟。大雄终于满脸微笑地回来了,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送回去了?”乔晋没有看他,只看了自己的烟蒂,问。
“是啊,从来没有看笛子喝这么多过呢!”大雄十分喜悦地张罗着自己的床铺,说。
“她没事吧?”他阴郁地问。他注意到大雄叫的是“笛子”,那个“金”字,已经隐去了。
“没事,可能是累了。”大雄在自己的床铺上躺下来。
他沉默着吸烟,大雄问:“乔老师,你还不睡吗?”
“睡吧,都累了。”乔晋躺了下去,看着窗户外面深蓝的夜色,一点睡意也没有。
他起身,拿着毛巾,要再去洗个脸。
走廊上已经空无一人,房间里也安静下来,只剩了走廊里昏暗的灯光。
后面有开门的声音,他下意识地回头。
他看见了她,穿着一身把自己包裹得很严实的厚棉质睡衣,披散着一头有些凌乱的长发,神情倦怠迷茫,脸色象牙一般青白。她端着一个盆站在门口,她看见了他,眼睛里有些迟钝的疑问,还有不以为意的冰冷——她还记着他对她的轻视。她神情漠然地从他身边走过去。
“你还好吗?”他问她。
她停了下来,冷冷地说:“很好!”
一阵沉默,他突然低声地说:“对不起!”
本来以为就这样结束的,对不起!对不起……
知道他曾经喜欢过她知道他曾经惦记过她,然后,一句“对不起”,让所有的疑惑和迷茫都走到了尽头,跌下了悬崖。到头了!他不再是她等待的王子了!
没有路了……
这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突然有开门的声音,下意识的,两个人就往旁边一躲,躲进了打开水的房间。房间很小,没有灯,他悄悄地把门虚掩了,屏住呼吸。从门缝里看到一个男生,趿拉着拖鞋,睡眼迷蒙地往洗手间走。
他的呼吸,就在她的耳边,急促而短暂。她觉得自己头晕,晕得厉害,大概是酒精现在才发作,她愿意这样以为。
走廊里已经没有人了,她还是贴在那道门缝上,动弹不了——他就在她的身后,隔着一点距离,他呼吸的气息,还在她耳边暖暖地回绕。
他轻轻地扳着她的肩,有些犹豫地,把她转了过来,看到她在隐约的走廊灯光下的脸。她的眼神已经迷离,带着绝望的恐惧。她瞪大了眼睛看他,睫毛不时惊惧地颤抖一下,像惊慌的松鼠。她屏住了呼吸,却不时粗重短促地喘息一下,然后突然流泪。
他听见自己有节奏的强劲心跳,太阳穴也在突突地跳着。两个人沉重的呼吸纠缠在了一起,他开始吻她,搜索着她有些颤抖的唇。他感觉到她身体在莫可名状地颤抖,抖得厉害。他抱紧了她,紧紧地。她有些挣扎,他霸道地搂紧了她,用自己都感到的疯狂,吻她。
一声骇人的惊响,他和她猛然地停止。原来是她的盆掉在了地上,发出十分清脆的声音,并且滚出去好远,碰到墙壁后,打了几个旋,闷闷地响着停了下来。
他和她屏住了呼吸,聆听走廊上的动静——没有,谁都没有起来,这样的深夜谁都不愿意起来。她却被惊醒了。她看着他,这个背叛的人,背叛了她,也背叛了秧秧的这个人。她开始大力地抵挡他的拥抱,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他的脸上。她颤抖着哭泣,哑着嗓子说:“我恨你!”然后快速夺门而去。
不过几分钟时间,现在站在房间里的,只有他了。刚才发生的事太过突然,他有些不适应。他仔细地回想,仿佛他又变成了另一个人,他有些怜惜自己,带着些许的羞愧——她对他的感情令他惊讶——那样激烈!她说她恨他,那么,她平静的外表下面,压抑了多么炽烈的感情,才能对他有这样的恨,才能那样狠狠地打他!他抬手摸自己发烫的脸颊,那里热热的,却漾着快乐而悲伤的味道;嘴唇也是热热的,她犹豫着回应过他,那样令人感动的笨拙回应——他近乎惊喜地发现,她是没有一点经验的,在他看来,那笨拙是那样的值得珍贵。重要的是,她是爱他的,而他原本也是可以得到她的。
那么,为什么不能呢?他想,完全是可以的。这里遥远得仿佛是另一个世界,在这里一切都变得简单了,而重要的是他想爱她,那愿望像雨后的春笋,不能遏制地生长。
可是,回去以后呢?
他轻轻推开门,走廊像是被世界遗忘的安静角落。他慢慢向自己房间走去,经过她的房间时,他感到一种全新的快乐和忐忑——她在里面啊,就在这一道门里面!他想像着现在她的样子,他想不出来,他想在这里多停留一下,却并不敢。他低了头慢慢地走,心却停在了那里——那扇薄薄的门前面。
她躺在床上,抖得厉害,她听见轻微的脚步声,慢慢地近了,又远了。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下来,心里有快乐的释然——他也是爱着她的,而心就此无端地慌乱起来,惊慌得很。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控制的力量,原本压抑着的热情经不起挑拨,动一下,就着火了,急切得很。但她打了他,她怎么就打了他?他会记恨吗?不再理她了吗?她翻了个身,枕头里好像塞着谷壳子,一动,就沙沙地响起来,闹腾得心烦。
夜里睡得不塌实,精神却无端地好得很。早晨起来挤在人堆里洗漱了,就坐在床沿上,把长长的头发捞起来,挽了,用两根长的工艺筷子高高地固定好,一照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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