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维民送走了,几个人都默默地坐回饭桌旁,好半天也没人吭一声。
“要让我说,那就亮明了公开跟他们干!真刀真枪,全线出击!”魏德华抢一步说道。
“……往下说,怎么个全线出击?”何波认真而严肃。
“我们下午就到监狱里去,跟他们挑明了,就说这个犯人有重大嫌疑,我们已经掌握了他大量的犯罪事实,必须立刻把他带走。”
“他们要是不同意呢?”何波问。
“不同意咱们就去找市委,找地委,找省委,找人大,找政法委,找公安厅,找检察院,找司法厅,找监狱总局,再不行了,就找记者,找报社,找电视台,找焦点访谈,把他们一个个嘴脸全都捅出去!”魏德华的嗓音越说越高,连脸色也红涨了起来。
何波点点头,“嗯,好一个全线出击。”
“我的想法恰恰相反。”史元杰此时出奇的冷静。
“听听你的。”何波依旧是一脸的严肃。
“如果让我说,也是八个字,那就是围城打援,十面埋伏。”史元杰字斟句酌、咬文嚼字地说道。
“此话怎讲?”何波问。
“魏德华的意思,大概就是先发制人,我的呢,正好相反,后发制人。我们现在只能以退为进,欲擒故纵。或者说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甚至可以故意制造一个事端,声东击西,吸引住他们的注意力。而在暗中,我们想办法截断他们相互间的信息来源,破获跟他们有联系的所有团伙,布置重兵进行强力控制,密切注意他们的一举一动,一旦时机成熟,再全线出击,各个击破。只有这样,才能大获全胜,才能以最小的代价,得到最大的成功。”
“嗯,”何波仍然只是点点头,“先是十面埋伏,然后再全线出击。好,局长就是局长。”
史元杰和魏德华默默地看着老处长,似乎都在等着何波的最后定夺。
也不知过了多久,却只见何波径自站了起来,朝两个人摆了摆手:“上车,回家。”
何波把罗维民交给他的那个用报纸裹着的东西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一切等我看了这个以后再说。”
罗维民回到监狱侦查科时,正好是下午两点半。这是监狱里规定的夏季上下班作息时间,尽管已经9月份了,这个时间并没有改过来。
侦查科仍然像他今天上午来上班时一样,空空落落的不见一个人影。
他默默地坐在办公室里,思前想后审时度势,尽管两天来他几乎只休息了几个小时,但脑子却是从来没有过的清醒。
他明白,自己必须在他们来到办公室以前,拿定主意和拿出自己的行动计划来。
第一步他得想想监狱现在究竟有了什么样的变化?得想想在自己所处的这个环境里还能做成什么还可以去做什么?
上午他离开办公室时,科长单昆单独给赵中和都讲了些什么?
得先闹清他们下一步准备干什么。只有知道了他们下一步要干什么,才能决定自己下一步去干什么。
你现在必须化被动为主动,必须主动主动再主动。就像下围棋的人常说的那个词,你得争取先手,如果老是后手,那这盘棋可就输定了。
第一个他得问科长,看能不能从单昆那儿得到点什么。第二个他得问问赵中和,他和赵中和关系一直很好,你若去找他,说不定他主动就会给你说出些什么。对,主要是赵中和。
赵中和这会儿会在哪儿呢?罗维民想了想,拿起电话给赵中和打了一个传呼。
七八分钟后,罗维民都觉得赵中和不可能会回电话了,赵中和才把电话打了过来。
“怎么回事?这会儿了还呆在办公室里干什么?”赵中和一通电话便直愣愣地问道,“刚才有头头批评你了,说你这一段越来越散漫,你可得注意点了,知道不知道?”
罗维民直有些发懵,“什么意思呀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点?”
“什么清楚点?装什么糊涂!”赵中和嗓音越发大了起来,“别的人都来了,到这会儿了为什么就你还不来?情绪是情绪,工作是工作么,因为闹情绪连工作也不干了?”
“你在说什么呀?”罗维民更加茫然了起来,“我闹什么情绪了?”
“那你为什么不来?”
“……来哪儿?你现在在哪儿?”
“我现在在五中队谈话室。”赵中和没好气地说,“你不知道五中队谈话室在哪儿?”
“五中队谈话室?”罗维民吃了一惊,“在五中队谈话室干什么?”
“说好的下午两点钟在这儿提审王国炎,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我要是知道我还呼你干嘛!”罗维民不禁又急又气,原来他们在下午两点开始对王国炎进行提审!“一直到现在没有任何人通知我呀。”
“……呀,这就怪了,怎么会没人通知你?”赵中和的口气一下子软了下来,有些纳闷地问,“是不是他们没找见你,下班那会儿你都去哪儿了?”
罗维民的脑子急速地运转着,如果他们真要通知你,随时都可以呼你的,至少也会在你的BP机上告诉你一声。他们提前半个小时提审王国炎,惟一的可能就是不想让你知道,对你实施信息封锁。等到你知道了这一切的时候,所有他们该做的想做的他们都已经做过。即便是你还有什么别的想法,那也仅仅是你个人的想法。而个人的想法同集体的决定相比,只能是个想法而已,没有任何作用也不会有任何人理睬你。怎么办?看来他现在只有在赵中和身上想想办法了,既然他们还没敢对赵中和说实话,或者说他们还没有敢把赵中和拉下水,只能拐弯抹角地利用赵中和的不明真相来阻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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