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旁的茶几上。在静静的深夜,惊天动地,震耳欲聋。
何波迅速而又机械地把电话一把抓在了手里,人也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我是何波,请讲。”
何波一拿起电话来,神色立刻又变得严肃而又威武。
电话很短,大约还不到两分钟,何波几乎什么话也没说,只嗯了两声,便默默地把电话挂了。
何波再次怔在了那里。
在微微灯光下,何波一下子像老了十岁。
见何波这个样子,史元杰和魏德华也都只能沉默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史元杰才忍不住地问了一句:
“何处长,是不是又有了什么新情况?”
良久,何波才有些无力地说:
“看来我们没有猜错,在东关村的房地产建筑群里,有两栋宿舍楼的产权属于古城监狱。一共是48套单元房,其中160平米的豪华住宅有12套。另外,还有四栋豪华小楼,也是给古城监狱盖的。这些小楼具体都是属于谁的,目前还没有查清,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这些小楼都是给古城监狱有权有势的人物兴建的。如果这一切属实的话,那就是说,古城监狱里的中层以上的干部,都有可能在这儿分到一处豪华住宅。”
几个人面面相觑,屋子里再次陷入到一种死一般的沉寂之中。
※※※不期而至的电话铃声再次打破了屋子里的死寂。
已经是深夜了,竟然还是电话不断。
何波没想到会是代英打来的电话。
“何局长,是不是睡了?”代英依旧何波为局长,时间久了,叫惯了,改不过来了。
“你想想能睡么,我还正想着什么时候给你去个电话呢。”何波竭力使自己的话语能轻松一些,“小代,情况有了一些变化,我们已经研究过了,这个案子你就暂时不要过问了。”
“为什么?”代英似乎吃了一惊。
“你别管为什么,立刻停下来,不要再调查了。如果还需要你帮忙的话,我会随时告诉你的。”何波口气很委婉但也很坚决,“小代呀,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当时有点想当然了。”
“何局长,是不是有什么人给你打了招呼?”
“没有。”何波担心代英会有别的什么想法,但又不能说得更清楚,只好解释了一句:“我这个人,你又不是不清楚。”
“……何局长,是不是压力太大?”代英的口气反倒越发显得担心起来。
“你看你,想到哪儿去了,哪有的事!”何波再次解释说道:“这个案子我们不会松手的,放心,到时候还得找你。”
“何局长,我感觉得出来,你目前的处境不会好,你的心情也不会好。”
何波愣了一愣,他没想到代英会说出这样的话。“怎么了?小代,是不是你发现了什么?”
“何处长,我听得出来,你是怕我受到牵连。”代英像是在努力地琢磨着该怎么说。“但事情走到这一步,已经收不回来了。”
“……小代,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何波突然感到了代英话里的一种异样的情绪。
“……可能是出了些问题,我们的一个当事人突然失踪了。”代英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因为这个案子?”
“……是。”
“代英,你说实话,这个人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还很难说,我们正在全力寻找。”代英的口吻越来越显得悲愤。“我刚刚回来,否则我不会在这会儿给你打电话。”
“……小代。”何波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说,一种心如刀割的歉疚和悲愤溢于言表。
“何局长,我不管你那儿怎么样,这个案子我不会罢手。”
何波再次愣在了那里,他依然没想到代英会这么说。“……小代,这个案子很复杂。”
“我知道。”
“尤其是非常非常危险。小代,你还年轻……”
“何局长,你不用说了,这我都知道。”代英停顿了一下,然后突然砸了一句,“这是你的事,也是我的事。”
“小代,你可能还不清楚,这个案子你可能根本没想到它会有多……”
“何局长,我已经清楚了。我刚刚写了一个情况,马上就给你电传过去。”
“小代,我真的很替你担心。”
“咱们的心情一样,我也很担心你。”
“……小代,我们正在研究事情,明天一早再给你去电话,我可能会马上去一趟省城。等我打了电话你再做决断,好么?”
电传上显示的仍然还是一长串人名单,也就是两天来跟王国炎家有来往的一些令人可疑的名字:
……
潘毅,省城市工商银行副行长。
吴凯运,省城“大富豪汽车营销中心”总经理。
高耀明,省城某私立学校董事长,武术学校校长。武术大师。
马晋雄,省城武警支队武术教练,原西城区刑警队副队长。曾获全国武术散打第四名。
仇晓津,省城“大业房地产开发公司”副总经理。省人大副主任的侄子。
耿莉丽,王国炎的妻子,她现在跟王国炎的同学,现省城市委书记的外甥关系非同一般……
另外还有医生,司机,教师,检察官,片儿警,法官,企业家,厂长,包工头……
其实案情发展到这步田地,已经不必要再看什么,再说什么了。一切都明明白白,再清楚不过了。
王国炎一案所暴露出来的问题,已经不是他们几个人,甚至已经不是一个公安机关所能控制,所能惩处,所能剪除得了的了。
它盘根错节,同恶相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早已不是拔出萝卜带出泥,真正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一如搅混了的灰土做成的泥人,你中有我,我中也有你了。
即便是整个公安系统,它能承担得了这么沉的重负吗?
大知道这个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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