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她听了,眼睛红红的,真点头说,“我也有点明白了……”好了,前面就到你要去的地方了!你在哪儿下车?……没关系,我送你到门口……
现在?现在当然都好了。她在肖尔布拉克中学当副校长,每年寒暑假,他们就上乌鲁木齐来。我呢,领导照顾我,专跑这条路线,一个星期能回家一趟。孩子已经上中学了,不过他不再想当汽车司机了。他的理想是当作家,他说他将来要写我和他妈妈。我说,“我和你妈妈又不是英雄,而且有好些经历是不能写的,写了人家要批你,说你写了阴暗面。”他说:“爸爸,这你就不懂了,文学的生命是真实。我认为你和妈妈都是真正的人!”嘿嘿!记者同志,我也不知道这小家伙的话对不对。
她爸爸前年落实政策了,又补发了工资、定息。要是不跟我结婚,她完全可以办回上海去。有一次,我一高兴,多喝了两口,我说:“你看,你懊悔了吧,要不跟我结婚,不就回上海照样当小姐了么?”
她当时没说什么,晚上睡在我旁边却嘤嘤地哭了,说:“你说的针么话?!你不是说了吗,‘日子好过不好过,不在于在什么地方,而在于跟什么人在一起’。我为什么非要回上海当小姐不可?你把人看扁了。”我知道这个玩笑开重了,哄了半夜才把她哄笑。从此,我再不喝过量了……
啊,肖尔布拉克,肖尔布拉克!碱水泉,碱水泉,记者同志,从我这一辈子接触的人来看,不单单在碱水里泡过的她是宝贝,凡是吃过苦、喝过碱水的人都是咱们国家的宝贝,都有一颗金子般的心!你说是不是,记者同志?
…………
《文汇月刊》1983年第2期
1983年全国优秀短篇小说获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