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一顿,接着坐直了身子,伸手从李德全的手里把孩子接了过来,姿势可以称之为熟练的把蔷儿抱在了怀里,脸上的表情也温和了起来,蔷儿却一无所知的又大大的打了个哈欠,皇帝微微一笑。
我悄悄的吐了口气出来,看着正轻轻的拍抚着蔷儿的康熙皇帝,从方才起一直紧紧捆绑着心的绳索,仿佛松开了一些。“前儿听德妃说,你给老四府里那些孩子们,每人都做了双鞋”,康熙看似不经意地问了我一句,声音却刻意的压低了些,目光也还是放在蔷儿身上。
“是”,我恭声答了一句,“这些日子,四福晋她们不知送了多少东西过来,又不时地派人来看望我,东西倒在其次,主要是这份心意,鱼宁感激不尽,又没什么可以回报的,四爷府里什么没有,所以,就做了几双鞋子,给小阿哥小格格们,东西虽小,也是份儿心意”。
“唔,你倒有心”,康熙轻声哼了一句,我也听不出是褒是贬,姑且就当是夸奖听了,“皇上过奖”,我恭敬的回了一句,康熙一愣,眯眼看了我一眼,我谦逊的笑了笑,皇帝倒没怎样,一旁的李德全却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我。
“年氏不是与你不合吗,以前她还…”康熙顿了顿,又说“我听说这回蔷儿过百日,独她送的礼厚,你给她小格格做的鞋子也分外用心,这是为什么”,康熙转手将蔷儿交给了李德全,又伸手接过了小太监捧上来的参茶,慢慢的抿着。我情不自禁看着抱在李德全怀里已经睡着的蔷儿,李德全却做了个眼色给我,我这才反应过来康熙皇帝还在等我回话。
“皇上,只是礼尚往来罢了”,一阵讥讽的冷笑突然浮上心头,年氏想什么我再清楚不过了,四福晋她们心里想的不是都一样吗,女人…“更何况鱼宁曾听人说,这世上没有永恒的朋友或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年氏现在变的友善也不足为奇吧”,我清晰地回道。皇帝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他目光变得有些迷离,嘴里却只是喃喃地念叨着,“永恒的利益吗…”
“说得好”,康熙突然缓缓地笑了出来,“说得好…”,那股熟悉的压力又冒了出来,我半垂了目光,看着康熙有些花白的胡子,和隐在其中那讥诮的嘴角儿,只觉得自己的身子不自觉地在紧缩着。
“先是人之常情,现在又是永恒的利益,朕有时也真的很奇怪,英禄那古板性子是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女儿来的,唔”,康熙微笑着说了一句,我心猛跳了跳,情不自禁抬眼看了一眼康熙,他正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一时间我甚至有种被看穿了的感觉,虽然明知道不可能,可还是打从心底里发起冷来,只能勉强咧嘴干笑了一下,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唔…”李德全抱着的蔷儿哼唧了两声,估计是被我们说话的声音吵醒了,小小的身子也在扭动着,仿佛想哭,康熙转头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掩饰不住满心惦念的我,对李德全点点头,李德全这才走了过来,将孩子交给了我。
那熟悉的奶香又包围住了我,我的心情一下子平静了下来,只是轻声哄慰着她,“好好照顾孩子吧”,皇帝淡然地说了一句,我抬头看向康熙那又恢复了波澜不惊的表情,弯了弯身,“鱼宁现在只想这一件事”。
康熙盯了我一眼,过了会儿才说,“那就好,你去吧”,说完又靠在的软垫上闭目养神,我无声的行了礼,转身随着李德全往外走去,屋外寒冷的空气霎时包围住了我,我却觉得这寒冷比屋里更温暖。
李德全默默的领着我往前走去,一阵弯弯绕绕之后,丝竹之声越发的清晰起来,“福晋,前面再走一点,就是万字楼了,德娘娘她们都在那儿,您放心,那没有外人,娘娘早吩咐过了的,奴才不便陪您过去,先行告退”。
“辛苦公公了”,我弯了弯身,李德全躬身连道不敢,我忙虚扶,他直起身来看了我一眼,却没再说什么,只是自行转身往回走去。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后,我这才缓缓地吐了口气出来。
皇帝对我显然早有打算,可我不是紫霞仙子,连开头都猜不出,更不用说结尾会如何了,我隐隐可以感觉到,现在让我活着,对皇帝的“大计”更有利,不然又何来这一次又一次或明或暗的警醒呢。从胤祥走出圈禁大门的那时起,甚至应该说,从四爷不顾一切要救我的那一刹那起,皇帝就已经有了决定了吧。
可不管我的命运会如何,四爷的命运却是显而易见的一件事,皇帝心里的继承大统的人选,应该已是四爷无疑了,不然我的存在与否,对一个宗室王爷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对皇帝…而最有竞争力的十四阿哥,马上就要被派去边疆了吧。
皇上对自己的儿子们在了解不过,真论有勇又有谋,可以和四阿哥一争长短的,就只有十四阿哥一个,卧榻之旁其容他人酣睡,皇帝早早的打发了他走,离开这是非之地,细算起来,未尝不是对他的一种爱护…我忍不住苦笑出来,康熙皇帝对自己的儿子都如此算计,那我又算得了什么呢
“阿嚏”,蔷儿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啊”我低呼了一声,自己一个人在这儿胡思乱想,竟忘了这寒冷的天气。我四处张望了一下,前面那灯火辉煌的万字楼,我实在是不想去。根据经验,举凡宫里有大宴会的时候,外围的偏房都会升起炉火,以备茶水,xx子,羹汁什么的,这样可以给那些主子们提供更快捷的服务。
转身往右侧走去,灯火隐约中看得出,是宫女们当值时轮班休息的偏房,过了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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