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乎?”
公曰:“然。”
“若以为有益,则诅亦有损也。君疏辅而远拂,忠臣拥塞,谏言不出。臣闻之,近臣嘿,远臣喑,众口铄金。今自聊摄以东,姑尤以西者,此其人民众矣,百姓之咎怨诽谤,诅君于上帝者多矣。一国诅,两人祝,虽善祝者不能胜也。且夫祝直言情,则谤吾君也;隐匿过,则欺上帝也。上帝神,则不可欺;上帝不神,祝亦无益。愿君察之也。不然,刑无罪,夏商所以灭也。”
公曰:“善解余惑,加冠!”
命会谴毋治齐国之政,梁丘据毋治宾客之事,兼属之乎晏子。晏子辞,不得命,受相退,把政,改月而君病悛。
公曰:“昔吾先君桓公,以管子为有力,邑狐与谷,以共宗庙之鲜,赐其忠臣,则是多忠臣者。子今忠臣也,寡人请赐子州款。”
辞曰:“管子有一美,婴不如也;有一恶,婴不忍为也,其宗庙之养鲜也。”
终辞而不受。
景公怒封人之祝不逊晏子谏第十三
景公游于麦丘,问其封人曰:“年几何矣?”
对曰:“鄙人之年八十五矣。”
公曰: “寿哉!子其祝我。”
封人曰:“使君之年长于一胡一 ,宜国家。”
公曰:“善哉!子其复之。”
曰:“使君之嗣,寿皆若鄙臣之年。”
公曰:“善哉!子其复之。”
封人曰:“使君无得罪于民。 ”
公曰:“诚有鄙民得罪于君则可,安有君得罪于民者乎?”
晏子谏曰:“君过矣!彼疏者有罪,戚者治之,贱者有罪,贵者治之;君得罪于民,谁将治之?敢问:桀纣,君诛乎,民诛乎,”
公曰:“寡人固也。”
于是赐封人麦丘以为邑。
景公欲使楚巫致五帝以明德晏子谏第十四
楚巫微导裔款以见景公,侍坐三日,景公说之。
楚巫曰:“公,明神之主,帝王之君也。公即位有七年矣,事未大济者,明神未至也。请致五帝,以明君德。”
景公再拜稽首。
楚巫曰:“请巡国郊以观帝位。”
至于牛山而不敢登,曰:“五帝之位,在于国南,请斋而后登之。 ”
公命百官供斋具于楚巫之所,裔款视事。
晏子闻之而见于公曰:“公令楚巫斋牛山乎?”
公曰:“然。致五帝以明寡人之德,神将降福于寡人,其有所济乎?”
晏子曰:“君之言过矣!古之王者,德厚足以安世,行广足以容众,诸侯戴之,以为君长,百姓归之,以为父母。是故天地四时和而不失,星辰日月顺而不乱,德厚行广,配天象时,然后为帝王之君,明神之主。古者不慢行而繁祭,不轻身而恃巫。今政乱而行僻,而求五帝之明德也?弃贤而用巫,而求帝王之在身也?夫民不苟德,福不苟降,君之帝王,不亦难乎!惜乎!君位之高,所论之卑也。”
公曰: “裔款以楚巫命寡人曰:‘试尝见而观焉。’寡人见而说之,信其道,行其言。今夫子讥之,请逐楚巫而拘裔款。”
晏子曰: “楚巫不可出。”
公曰:“何故?”
对曰:“楚巫出,诸侯必或受之。公信之,以过于内,不知;出以易诸侯于外,不仁。请东楚巫而拘裔款。”
公曰:“诺。”
故曰:送楚巫于东,而拘裔款于国也。
景公欲祠灵山河伯以祷雨晏子谏第十五
齐大旱逾时,景公召群臣问曰:“天不雨久矣,民且有饥色。吾使人卜,云,祟在高山广水。寡人欲少赋敛以祠灵山,可乎?”
群臣莫对。晏子进曰:“不可!祠此无益也。夫灵山固以石为身,以草木为发,天久不雨,发将焦,身将热,彼独不欲雨乎?祠之无益。 ”
公曰:“不然,吾欲祠河伯,可乎?”
晏子曰:“不可!河伯以水为国,以鱼鳖为民,天久不雨,泉将下,百川竭,国将亡,民将灭矣,彼独不欲雨乎?祠之何益!”
景公曰:“今为之柰何?”
晏子曰:“君诚避宫殿暴露,与灵山河伯共忧,其幸而雨乎!”
于是景公出野居暴露,三日,天果大雨,民尽得种时。
景公曰:“善哉!晏子之言,可无用乎!其维有德。”
景公贪长有国之乐晏子谏第十六
景公将观于淄上,与晏子闲立。
公喟然叹曰:“呜呼!使国可长保而传于子孙,岂不乐哉?”
晏子对曰:“婴闻明王不徒立,百姓不虚至。今君以政乱国,以行弃民久矣,而声欲保之,不亦难乎!婴闻之,能长保国者,能终善者也。诸侯并立,能终善者为长;列士并学,能终善者为师。昔先君桓公,其方任贤而赞德之时,亡国恃以存,危国仰以安,是以民乐其政而世高其德,行远征暴,劳者不疾,驱海内使朝天子,而诸侯不怨。当是时,盛君之行不能进焉。及其卒而衰,怠于德而并于乐,身溺于妇侍而谋因竖刁,是以民苦其政,而世非其行,故身死乎一胡一 宫而不举,虫出而不收。当是时也,桀纣之卒不能恶焉。诗曰:‘靡不有初,鲜克有终。’不能终善者,不遂其君。今君临民若寇雠,见善若避热,乱政而危贤,必逆于众,肆欲于民,而诛虐于下,恐及于身。婴之年老,不能待于君使矣,行不能革,则持节以没世耳。”
景公登牛山悲去国而死晏子谏第十七
景公游于牛山,北临其国城而流涕曰:“若何堂堂去此而死乎!”
艾孔、梁丘据皆从而泣。晏子独笑于旁,公刷涕而顾晏子曰:“寡人今日游悲,孔与据皆从寡人而涕泣,子之独笑,何也?”
晏子对曰:“使贤者常守之,则太公、桓公将常守之矣;使勇者常守之,则庄公、灵公将常守之矣。数君者将守之,则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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