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定有个没在我们面前现身的神秘人物X存在。”
“比方说,那个戴红色安全帽的男人吗?”
事务官在检察官的酒杯里倒酒,自己则伸手抓了一把毛豆。喝酒还是检察官比较厉害。
入夜之后,客人变多了,谈笑声在狭小的店里回荡着。隔着当中排放着桌椅的大厅,两侧各有一间三张榻榻米大的小房间。每一间都客满了。
“千草先生!千草先生!”站在大厅中央的女服务生大声呼喊,“有没有一位千草先生呢?”
“我就是。”检察官举起手。
女孩走上前来。
“您的电话,是位野本先生打来的。”
“谢谢。”检察官站起来说。“他还真会找呢。”
“大概是打电话到您家问的吧。”
“如果他在附近,就叫他一起来吧。”
女孩帮检察官带路。
“在这里。”
检察官站在电话前面。
“是我,千草。”棒槌学堂·出品
“我是野本,你究竟人在哪里?”刑警粗鲁的声音在检察官耳边响起。
“我在哪里?”检察官边笑边说。“你不是知道我在这里才打电话过来的吗?”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我是问你现在在做什么?”
“喝酒呀,山岸跟我在一起。你要不要也一起来?”
“别开玩笑了!”刑警冷冷地说。“牧民雄死了!”
“什么!你说什么?!”检察官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牧民雄死了,在公寓发现了他的尸体。”
周遭的光景瞬间倾斜了,检察官在仿佛要昏厥的错觉中用力地站稳了脚步。
“是他杀吗?”检察官压低声音问,毕竟店里太多人了。
“不知道,根据现场的情况,也可以说是自杀。”
“死因呢?”
“服毒。茶几上有空的可乐瓶和杯子,鉴识科正在调查。”
“屋里没有其他人吗?”
“他和父亲一起住,但是他父亲最近都值夜班。”
“是谁发现的?”
“附近一家洗衣店的女孩,和牧民雄同年,两人是好朋友。”
“死亡时间呢?”
“死后一个小时。我到的时候还有体温。”
“所谓自杀,是根据尸体状况判断的吗?”
“不是,我正要跟你报告这一点。茶几上放着一本摊开的红色日记簿,那是洗衣店女孩今年新年送给牧民雄的礼物。日记簿上写着令人震惊的事……”
“什么事?”
“牧民雄昨天跟美世见过面。”
“什么?!”检察官眼前再度发黑。
“牧民雄昨天在石神井公园见到了坂口美世,说是见面,应该说是偶然看到,日记里详细记录了当时的情景。”
“好,我立刻过去。”
检察官回到座位时脚步蹒跚,不是因为喝醉了,而是因为悔恨正苛责着他的内心。
“怎么了?”事务官惊讶地看着检察官憔悴的神情。
“牧民雄死了。”检察官幽幽地说。
“什么?牧民雄吗?”
“而且坂口美世还活着……”
“牧民雄知道美世还活着吗?”
“不清楚。不过昨天牧民雄和美世见过面,听说日记上写了这件事。”检察官的声音非常无力。“这么一来,我的推理全被推翻了。以美世已死为前提的所有假设都破灭了,一切得从头开始。”
一种败北的感觉延窜了检察官全身。
“走吧。牧民雄住的公寓听说是在奥泽町。山岸,你去帮我结个帐吧。”
车子全速疾驶在夜晚的街头,窗外的亮光变成线条流泻而过。人们沐浴在原色的霓虹灯影下,享受着夏夜的散步,但坐在车中的检察官却是孤独的。
他神情肃穆地专心想着一个念头。
由于美世的出现,整个事态为之一变。牧民雄会不会是美世的帮手呢?十六日下午,津田其实已经被杀了,而牧民雄也亲眼目睹,但美世苦苦哀求他,于是牧民雄发誓答应帮忙……。想到这里,检察官心里一惊。那么,埋葬津田尸体的人会不会就是牧民雄?
总之,先看看那本日记再说,检察官心想。也许上面会写些暗示他们之间关系的事也说不定。
“到了,就是这里。”一同前来的山岸事务官轻轻地拍了拍检察官的肩膀。
“山岸,”检察官说,“你看一下我的脸。”
“啊?”
“很红吗?看起来像是喝醉了吗?”
“没问题的,倒不如说是有些发青。”
“是吗?”检察官走下车子。“我觉得很丢脸,感觉好像受到了责备。”
那是一栋木造的两层楼公寓,褪色的灰泥外墙已经斑驳龟裂了。
穿白袍的鉴识人员和警察在门口说话,检察官低着头走过他们身旁。
检察官在楼梯的地方看见了野本刑警,便上前开口说:“我来晚了,不好意思。”
刑警沉默地点头致意。
检察官爬上楼梯。
“这里。”大川警部从位于尽头的房门口探出头来。
检察官走进屋里。
“死因好像是吃了砒霜,而且可乐的瓶底还残留一些毒物。”
“是他杀吗?”
“总没有必要将下了毒的可乐,从瓶子倒到杯子喝吧?”
“嗯……”
鉴识人员不断地闪着闪光灯,拍摄倒卧在茶几旁边的少年尸体。
“这上面,”大川警部将手上的红色日记簿递给检察官,“写着他和坂口美世见面的情形,其他还写了很多关于美世的事。牧民雄似乎对美世怀着淡淡的爱慕。”
检察官正要追问详情时,听到房间角落传来轻微的呜咽声。
他看见一名少女坐在红褐色的榻榻米上哭泣。
“那是……?”
“附近一家洗衣店的员工,叫做滨冈定子,是死者牧民雄的女朋友。”
少女颤抖着肩膀抽噎着。她身穿白色洋装,就像是弃置在红褐色榻榻米上的一块布。
检察官木然地伫立在那里动也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