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就有越来越多的问题涌现出来。最后,他失望地叹了一口气:“唉,现在搞这个,不过是空谈!”
“不,不是空谈。”颜少春好像很满意金东水的回答似的,她笑道:“不是空谈。你现在既然明白过来了,实现这个规划有许多困难,那么,你敢不敢迎着这些困难去干起来?”
“我?”
“是呀!你来领导大家干起来。我们帮你创造一个安定的有利于大干的环境,怎么样?……区、社两级党组织这次重新审查了过去对你的处分,撤销了那个停职的决定,恢复你支部书记的职务。”
“……”金东水惊得有点傻眼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颜少春和颜悦色地笑道:“怎么,太突然了吧?哈哈哈……明天,你们公社党委就要派人来宣布这一决定。这是一个正确的及时的决定,所以我先给你通通气。”
这个消息不仅使老金感到吃惊,许琴听着也感到太突然了,她惊愕地望着颜组长那温和宽厚的容颜,心想:这位组长既然说了,那就一定是要算数的,但是,那些关于大姐夫的传闻呢?……真是,葫芦坝的问题越来越复杂了。
小长秀躺在九姑娘温暖的怀抱里睡熟了,她转身轻轻地把小侄女放到床上去。当她回过身来无意中往门口瞟一眼时,她突然觉得眼前一亮,一颗心咚咚地跳起来了!
——吴昌全光着头站在门口,脸上十分难看,蓬松的头发在滴
水。
“大老俵!”吴昌全叫着老金,却没有看一眼许琴。
“快进来,昌全!”金东水兴奋地招呼。
颜少春忙起身去将昌全拉到桌子面前来,说道:“坐下坐下,你这位农业专家来得正好!快看看这份规划。”说着,她顺手从墙上取下一条毛巾给吴昌全,“擦一擦吧,你怎么草帽子都不戴一顶出来啊!”
吴昌全很难为情地接过毛巾,往头上胡乱擦着。这位因为与七姑娘的偶然重逢而怅然若失的青年,是在家里晚饭桌上跟齐明江吵了一架跑出来的。两个年轻人终于爆发了这场争吵的原因,是颇微妙的,不过直接导火线却很简单:饭桌上小齐同志批评吴昌全没开会就公然离开会场,要他好好检讨;吴昌全偏偏不吃他这套,两人就顶起来。顶起来之后,小齐同志当着金顺玉大娘的面揭昌全的老底,说昌全“害相思病”,“妄图追求资产阶级爱情”等等,金顺玉大娘听得不明不白,也一旁批评了昌全几句,于是,吴昌全就气得跑了出来。他心头闷得慌,在风雨中乱窜了一阵之后,想起老金来了,他下决心要把自己的一切都向他一向信赖的“大老俵”倾吐出来,希望减轻一点精神上的负担。……哪知,来到这儿,却又遇上别人在这里。
吴昌全忍着心头一团火,勉强地浏览着“远景规划”,而其实,并没有留神那些文字和图表。
颜少春依然和老金继续着他们的谈话。
九姑娘给吴昌全倒了一碗开水,两眼脉脉含情地盯着他,心里在想:
“他到这儿来干什么呀?……他是不是听到关于我上调的消息了?……他是不是在到处找我,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么?……”
四
许秀云离开从前的尼庵前那棵银杏树,毅然朝前走去的时候,在那一瞬间,她已经忘了自己的一切痛苦和冤屈,愤怒和复仇的情绪控制了她的身心。
俗话说:温驯的小猫被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也会使用爪子和牙齿的。四姑娘被她三姐奚落一顿,正感到孤独无援、失去了一切勇气的时候,无意中听见了郑百如和小齐两个人的谈话,顿时使她心惊肉跳,愤怒得浑身发抖!她明白了:他们对她造谣中伤还不够,还要借这个伤风败俗的谣言去迫害老金!……她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决定要揭发他们的阴谋,要保护自己的亲人。
她要这样做,是不难的,因为她知道郑百如干过的许多罪恶勾当,只消把那些事实公诸于众,他郑百如还能横行下去么!等到什么样的真相都大白于天下之时,她自己的生活也才有可能来一个
彻底的改变。
对!生活在苦难中的四姑娘,只有反抗命运的捉弄,才能走向光明。
她勇敢地向前走着。头上的斗笠已不知在什么时候丢失了。细雨湿透了她厚实的黑发,淋湿了她的肩头。不一会儿,她伫立在路上碰到的第一个人家门前,她要从这儿开始,去敲开葫芦坝上每一个庄户人家的大门,去宣布郑百如的罪恶历史!
她稍为犹疑了一下,上前敲门。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老头大为惊疑地望着头发流水、面色苍白的许秀云,问道:“你敲错了门吧”说罢,砰一声把门关上了。
四姑娘退到路上来。一分钟以后,她又敲开了另一家大门。一个中年女人立在灯光中。四姑娘马上上前去,说道:
“大嫂!我是来向你们揭发……”这声音在她自己听来都是陌生的。不等她说完,那个女人已经把大门关上了,嘴对着门缝向四姑娘说:“许四姐,不是我不让你进屋,实在是我们老二病重。……”
四姑娘又退回到路上来,她失望地想着:人家已经把她当成个不吉利的女人了。
这不由更增加她的愤恨!她向前走去。敲开第四家房门,急忙忙说道:
“郑百如不是好东西,他贪污盗窃,投机倒把,男女关系……啥样坏事都干!他……”
门首的灯影中站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被四姑娘披头散发的形象和没头没脑的语言吓慌了,断定自己遇着了一个疯子,便立
即关上大门。
四姑娘被一种强烈的愤怒鼓励着,去敲开一家又一家的院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