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的坏人并不是那么多:说实在的,在这个地区也只有这两个坏人。拉比齐是个穷苦的孩子,而穷苦的孩子会识别所有的人。
“明天我将要走过七个城市,只有到了第八个城市我才扯起帐篷。”马戏班老板说,“瞧这匹马,我把它打扮得怎么样?把它装上马鞍后,谁都再也认不出它来了。”
“我一点也不害怕会有人认出来──你这个狡猾的老狐狸!”穿黑外套的人说,“不过现在你最好把钱给我。记住,弄到它并不容易呀!”
“我一定付给你钱。”马戏班的老板说,“不过,请你先告诉我,这匹马的主人在什么地方?”
“你不要为他去费心思吧。他是在森林的深处,而且我是用我所能找到的三根最结实的绳子把他绑在一棵栎树上的。他想再要来赶集,那恐怕就得等待好久、好久的时间了。”
这个穿黑外套的人于是便发出一声大笑──只有一个坏人谈起他所做的坏事时才能发出的那种恶毒的大笑。
马戏班老板放心了,取出一个沉重的钱包,数了一些金币,放在这个强盗的手里。
“现在我就和你告辞了,”穿黑外套的人说,“我的车子正在等着我,我得乘天还黑的时候赶路。”
“你为什么要这样赶忙呢?”
“因为在天亮以前我们还得去偷一头母牛。我昨天晚上已经派了格里戈里先到那里去等我。可是我不太相信他。”
“牛在什么地方?”
“我还没有到那儿去过。不过我相信那个屋子是孤零零地在大路旁边。只有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住在那里,所以作起案来是不会太费力的。不过把车子赶到那里去得花三个钟头,因为我得绕小路走。”
“如果你从来没有到那里去过,你怎么会找到那个屋子呢?”
“咳,再容易不过了。它很小,很老,修补处很多。墙上还画着一颗蓝星。”
这两个说完便离开了马棚。两个孩子听到他们在外边说了声“再见”,接着便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拉比齐作出一个决定
拉比齐、吉苔和邦达施从马槽下面爬了出来。拉比齐感到他的脑袋在嗡嗡叫。穿黑外套的人和格里戈里抢劫了那个赶集的人,拉走了他的马,并且把他绑在森林里的树上。不过拉比齐感到最担心的是,这两个人这天夜里将要去偷马尔诃和他穷苦母亲的奶牛。对此他现在什么怀疑也没有:那个村屋确是又小又旧,而且没有什么别的屋子会在墙上涂有一颗蓝星。
所以拉比齐就对吉苔说:“再见吧,吉苔,我得赶路。你就呆在你的老板这儿吧。不要哭。”
他的活还没有讲完,吉苔就已经哭起来了。
“拉比齐,你要到什么地方去?”
“在那个穿黑外套的人没有到达以前,我得赶到马尔诃的屋子,告诉他的妈妈把牛藏好。”
拉比齐真是善良──他得用他那双小脚跑多长一段路啊!
“拉比齐,路途太遥远了,而且那个穿黑外套的人还有一辆车呀。”吉苔哭丧着脸说。
“我知道,所以我得赶路。再见吧。”
“我和你一道去。”吉苔坚决地说,擦去了她的眼泪。
拉比齐再也没有时间谈下去了。他和邦达施从帆布底下爬出来,来到月光之中。吉苔跟在他后面。
拉比齐什么活也没有说。他的皮靴在一条长街上大步向前走去。吉苔的那双小鞋在他后面得得地响着,走得同样快。邦达施的四条腿跑得比他们更快。
他们离开了这个城市,感到好象每个窗子都在注视他们。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没有尽头的长路。太阳照着他们,也照着那个涂有一颗蓝星的屋子。他们能及时赶到那里吗?
夜里行进
有人说草儿和花儿会在夜里讲话。假如这是真的,那么所有的草地就会在夜里窃窃私语了:“啊,孩子们,你们为什么要在夜里赶路呢?”
但是拉比齐从没有考虑到他有多长的路要走,或者那个穿黑外套的人是否先他而到达那里。他只是想一定要在天亮以前赶到马尔诃的屋子。这是最好的办法,因为如果你只是这样想的话,你的腿一定会把你送到那里。所以他就尽快地往前走,可吉苔很快就感到累了。她究竟不认识马尔诃,她并不象拉比齐那样,急迫地要帮助他。
过了没多大一会儿,她说:“拉比齐,我们不能歇一会儿吗?”
她的话说得很轻柔,因为声音在夜的寂静中可以传得很远。
“我并没有累,”拉比齐说,“我们也没有时间停留下来。我们得赶路。”他预感到吉苔和他一道同行,他将会很困难。
吉苔叹了几口气。他们继续往前走。
—路上她只想着那匹黑马、格里戈里和穿黑外套的人。她奇怪,在城里有多么多警卫的情况下,他们能有什么办法把那匹马带进马戏班里去。她问拉比齐,他们怎么能做到这一点的。
“嗯,那些警卫大概只会守在街头的角落里,那些罪犯倒是在街中间赶着车子扬长而过。”拉比齐说。
对吉苔说来,这种看法很滑稽,不过她觉得,由于拉比齐是个学徒,他可能最了解情况。因此她就不说话了。
不管怎样,这不是说话的时候。半夜里走过大草场,那就好象是在梦里行路一样。巨大的夜间飞蛾在他们的头上飞过,拍着翅膀,就象鸟儿一样。吉苔看见刺猬就在他们旁边的草上爬过,他们还不时瞥见野兔从草里伸出来的耳朵。他们也听见鸟儿在灌木丛中弄出来的沙沙响声。
在黑夜里,动物是不怎么怕人的,因为它们知道人一到黑夜里胆子就小了,而它们则不是这样。
也许拉比齐和吉苔所害怕的是,他们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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