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创作什么,只是在叙述前人的思想罢了。这前人是谁?孔子说是“祖述尧舜,宪章文武”,也就是尧、舜、文王、武王,而把这些思想具体落实成就的人,就是周公。然后孔子再继承周公,把它们传下来,这就是“为往圣继绝学”。
周公之后,能做到“立德、立功、立言”三立的,王阳明算一个。他在立德、立言上,在思想上,可以说达到了孔孟同等的高度,又别有一番风景,大而化之,影响了中国、日本和整个东亚文化圈。而且王阳明的事功也很大,超过了子贡,但都是地方性的平叛事迹。
他一直没能进中央工作,所以就没有治国平天下的事功了。治国平天下的,只有周公和管仲。不过管仲不是儒家,孔孟都对他不满,因为觉得他有那么好的机会,却没有做到更好。孔子说“管仲之器小哉”,说他器局太小,只知道富国强兵、发展经济、称霸天下,却没能行王道,为万世开天平,所以人亡政息。
管仲没能立德,但他立功立言都很大,留下一本《管子》,可以说是经济学巨著。那王阳明之后谁是圣人?曾国藩算一个,他也是立德、立功、立言都有。曾国藩的功,比王阳明大,比管仲、周公小。他的德和言,与王阳明有很大差距,但他有点像之前讲的冉牛、闵子、颜渊,因为自己素有德行、有体会,所以“说着身心上的道理,便亲切有味”。
曾国藩留下一本《曾国藩家书》,就是亲切有味的身心上的道理。若是问我,中国历代圣人谁对我的影响最大?其实孔子、孟子、王阳明、曾国藩都有。但就实际行动和工作生活的习惯来讲,基本上曾国藩怎么说,我就怎么做,确实亲切有味。
圣之清者、圣之任者、圣之时者 原文 曰:“伯夷、伊尹何如?” 曰:“不同道。非其君不事,非其民不使;治则进,乱则退,伯夷也。何事非君,何使非民;治亦进,乱亦进,伊尹也。可以仕则仕,可以止则止,可以久则久,可以速则速,孔子也。
皆古圣人也。吾未能有行焉;乃所愿,则学孔子也。” 华杉详解 公孙丑继续问:“老师您对伯夷和伊尹怎么看呢?” 孟子回答说:“他们俩的道不同,不是一回事。伯夷是择君而事,择民而使。他认为不配做他的君王的,就不去侍奉;他认为不是他的子民的,就不去治理。
遇到明君治世,他就出来做事;遇到昏君乱世,他就避世隐居。” 伯夷、叔齐兄弟,是孤竹国(今天的秦皇岛)国君的儿子。伯夷是兄,是法定继承人,但父亲喜欢叔齐,遗命叔齐继位。叔齐认为君位是哥哥的,拒绝继承。
伯夷认为既然父亲都传给弟弟了,他也不能要,于是干脆就跑了,自我流放。叔齐一看哥哥跑了,也跟着跑了。国人没办法,就立了老三做国君。这就是“非其民不治”。伯夷叔齐两人去投奔周文王,抵达周国时,文王已死,正赶上武王出师伐纣。
两人便上前阻拦,说以臣伐君、以下犯上,是不可以的!结果被武王的卫士拖开了。周灭商以后,伯夷叔齐发誓不食周粟,在首阳山采食野菜,最终饿死。这就是“非其君不事”。而伊尹就不同了。孟子说:“伊尹任何君主都可以侍奉,赶上哪个君主,就侍奉哪个君主;任何百姓都可以使唤,能使唤上谁,就使唤谁。
遇到明君治世,他当然出仕做官;遇到昏君乱世,他一样当官做事。慨然自任,以救世安民为心,舍我其谁,这就是伊尹。” 伊尹的本事当然比伯夷大多了,完全不可相提并论,他的经历也非常传奇。他先后侍奉过夏桀和商汤,后来辅佐商汤灭了夏桀。
商汤去世后,他又做了商朝四任君主的执政大臣。其中商汤的长孙太甲在位的时候,因为太甲无道,他能将身为国君的太甲软禁三年,让他悔过。等太甲改邪归正,伊尹才把他放出来,把君权还给他。之后,太甲成为一代明君。
所以孟子说伊尹是“圣之任者也”,就是以天下为己任,谁当国君都无所谓,反正我来干。国君不好,我还能把他给教导好了。伊尹做到的事,就是周公也不可想象。成王稍微不高兴,周公也恐惧流涕,不管成王对不对,他可不敢教训成王。
而伊尹却能教训太甲。伊尹非常长寿,活了一百多岁,太甲死后他才死。伊尹死后,太甲的儿子沃丁,以天子之礼把伊尹葬在商汤墓旁,以表彰他对商朝做过的巨大贡献。完全没有认为他凌驾于君王之上,无人臣礼。张居正也曾经像伊尹一样,有比皇帝还大的权威,是帝国的实际执政者。
甚至,他几乎也能行伊尹、霍光之事,主持皇帝废立。但他死后,却被万历皇帝清算。张居正在给小皇帝讲解这一段时,恐怕也以伊尹自认,但他并没能教好万历,自己修养也不够。孟子说完伯夷和伊尹,接着说孔子: “伯夷是圣之清者,只要有一丁点儿达不到他的标准,他都不干,以至于不食周粟,最后饿死,这样的‘清’是偏于狭隘的。
伊尹是圣之任者,不管什么情况,他都一定要干,这就难免有迁就妥协。只有孔子,元神不滞,变化无方,积极进取,又顺其自然,可以做官就做官,应该辞职就辞职;可以久留就久留,应该离开就马上离开。孔子未尝没有伯夷的清,但他并不清高偏狭;未尝没有伊尹的任事能力,但他并不非要实现事功不可。
把自己的学问留下来,传下去,成为万世之宗,这是孔子之道。伯夷、伊尹、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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